一听这话,张学谦心中一凛,对村长几人道了个谢便起身准备过去。
谁知常柱一把拉住了张学谦的衣摆,昂着脑袋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还有事?”
张学谦挑眉。
“我长大了也想跟你一样……所以我需要怎么做?”
张学谦万万没料到常柱拉住自己是因为这个事儿,一时间他心中涌起太多感受。
曾经因为工作,他没办法陪在最爱的爷爷身边,也没办法送他最后一程。
曾经也因为工作,他没日没夜的和省厅作伴,有时候走在街上看着人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心中也是说不出的滋味。
可现在一个小子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询问能不能成为他。
他伸出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所以这叫什么?
使命带来的荣耀感?还是他一开始坚定不移的选择这一行的初心?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一刻张学谦的心态起了不小的变化,比起之前的中庸之道,他觉得心底那朵小小的火苗渐渐有着越燃越烈之势。
想罢,张学谦大手盖在了常柱的小脑袋上。
“你需要听父母的话,你需要好好学习,等你健康的长大后,你就能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常柱愣愣的看着渐行渐远的张学谦:“成为想成为的人吗?”
李洪波看着来到近前的张学谦,嘴角还微微带笑。
“说什么呢?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了。”
张学谦回头看了眼还怔怔站在原地的常柱,然后把一脸八卦凑到自己跟前的李洪波推开。
“一天天的哪都有你,快说说怎么回事?”
李洪波耸耸肩然后蹲下身,仰头看向张学谦。
“看吧,没皮,只有血肉,难怪村里的大人小孩儿都吓的不轻,这样好像没法子判断死者身份……”
张学谦也跟着蹲了下来,他紧缩眉头看向那颗地上那颗头颅,脸上的轻松和高兴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有皮肤覆盖的肉面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是被水泡过又晾干的猪肉,表面发皱,部分位置已经泛出灰白。
眼窝周围的肌肉暴露在外面,眼皮不见了,嘴唇上方的皮肤也没了,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组织,整个画面恐怖又怪诞。
他的目光顺着头颅的五官往下移。
颈部断面很整齐,刀刃沿着颈椎的缝隙切进去,没有多余的劈砍痕迹。
这似乎和林榆之前描述躯干切口时的形容一样,利落,沿着关节缝隙走刀,熟练的像是做过很多次。
再多的,他们就看不出来了,张学谦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林处还有多久到?”
李洪波在心中估算了下:“怎么也还的半个小时吧,咱俩分工?我带人在周围看看有没有其他残骸,你去问问口供?”
半个小时转瞬即逝,又一辆车停在了村口,林榆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他的表情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你俩真行,不是说来临安县找线索么,怎么查到这来了?”
张学谦站起身示意守在警戒线边的干警带林榆过来。
“这真的纯属意外,刚好遇上了,这案子也挺麻烦的,县局肯定得往上交,我们就直接过来了……”
林榆没说什么,而是走到那颗头颅前面,眉头逐渐紧皱。
“又是碎尸?”
李洪波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林处,你说这颗头有没有可能和护城河里那具尸体出自一个人?都是碎尸,还都和临安县有关系。”
林榆没搭理他,走上前蹲下身,然后从勘察箱里拿出手套戴好,径直捧起了那颗头颅放到面前细细观察。
周围围观的百姓中响起一阵喧哗,原因无他,法医的现场工作可不是谁都能看见的,那个穿白大褂的好看青年啥都不说,把个死人脑袋像捧艺术品一样捧到面前观察,他就不怕做噩梦?
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两个鼻子都快碰到一起了好吗,简直吓死个人!
在一众惊吓到失语的议论中,常柱那又脆又亮的声音格外突兀。
“好帅!这个也是公安吗?我长大以后也要和他一样!”
苗阿玲一把捂住儿子的嘴巴,一阵儿尴尬的对着乡里乡气笑。
张学谦听见了,他转过头看了常柱一眼,心中有些好笑,糟了,被林处比下去了。
正在勘察中的林榆几乎是屏蔽了外界的所有声音,他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对着张学谦和李洪波道。
“不是出自一个人,死亡时间不一致,这颗头颅的新鲜程度看来,死亡最多不超过24小时!虽然都是男性,但是从这颗头颅的牙齿截面和府城河无名尸的骨骼看来,年龄差距还挺大的。”
“但是有相似的地方,伤口横截面来看,手法比较类似,干净利落,熟悉人体骨骼。”
张学谦想了想追问:“可以并案吗?死亡原因一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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