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这张脸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虬结的疤痕盘桓在整张面庞之上,颜色深深浅浅的,活像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你……”
冯向北用手撑着地,不断的退后,眼前之人似乎比地上的那几具尸体还要让人心惊。
那人拆掉了口罩,接着是头顶的帽子。
他的头皮用沟沟壑壑来形容都不为过,严重的烧伤使他再也长不出头发了。
但是那双眼睛还是一如以往,又黑又亮。明明这双眼睛冯向北每天都会从镜子里看到,但是长在那人的脸上,总是像有魔力一般,让他肮脏又污浊的灵魂无所遁形。
“冯向北,还认得我是谁吗?”
记忆里,冯向东上次这样连名带姓的喊他是什么时候来着?
小时候,他总是很爱护自己,从他嘴里喊出的那声“小北”是如此的亲近。长大后,不知道是因为男孩子害臊还是什么原因,即使冯向东不再叫他“小北”也是唤作“向北”。
看着那张布满烧伤的脸不断向自己靠近,冯向北撇开脸不敢去看。
因为每看一眼,他都会想到当初自己亲自点燃那根火柴时,在烈火中燃烧的孪生哥哥!
冯向东勾了勾唇角,但是脸上的伤使得他这个动作很别扭,僵硬的面皮被拉扯着在脸上形成一道奇怪的褶皱。
“看来还认得我……”
他低喃着说出这句话,语气中无比的平静,更是听不出他此刻是憎恨还是难过。
“你……你为什么没死?”
冯向北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正是印证了那句话,被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作为家里那个最受宠爱的人,冯向北知道哥哥不会杀了他,所以此刻他心中的不是愧疚,不是后悔,而是“你为什么要回来!”
一时间,他脑子里想到了很多事。
突然冒出来的刑严和晏紫,突然被刘宝华几个人盯上,突然间做什么都开始不顺,突然间他从高高在上的缉毒副队长又跌落尘埃成为了人人喊打的毒贩。
原来这里面有冯向东的手笔。
只有他才知道自己替代了他的位置,所以他是回来报复的!
冯向北从小就是这样,每每做错了事然后栽到他身上时,他回看向他,他就会闪躲着目光不敢看自己。
所以冯向北此时在想什么,冯向东太清楚了。
“我之前就在查张世……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和他们搞在了一起。”
冯向东不是来报复的,他只是努力的让一切真相大白,此时此刻,他不介意为冯向北解惑。
“你为什么没死!”
冯向北撑在地上的手逐渐紧捏成拳,上面绷出的一根根青筋使得他看起来有点点歇斯底里。
同样的话问了两遍,这在冯向东看来,他是真的很希望当初自己死在那片山林里。
“老天不让我死!就是那个带着猎狗的吉祥寨的村民救了我!”
原来当时听见狗叫后,冯向东以及张世一行人怕节外生枝,外加冯向东本来就中了枪,又被点燃了,怎么看他都活不了了。
于是他们扔下还在燃烧着的冯向东逃跑了。
他们前脚刚离开,一个老猎户就在几条猎狗的带领下找了过来。老猎户挺有经验的,山林里很忌讳火灾的,于是他用地上的泥土扑灭了火以后就和儿子一起把冯向东弄回了寨子里。
彼时的冯向东确实没死,但是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浑身都是烧伤使得他看上去就是一具尸体。
村长看见老猎户搞回来这么一个麻烦就觉得不太妥当,想方设法的让老猎户把人找个地方埋了或者找个山涧扔下去了事。
老猎户却不同意,他虽大字不识几个,却明白眼前之人得救。
“他还有气儿……我看了,刀伤和枪伤都没伤到要害。严重的就是那些烧伤,但是咱们那个药草膏膏不是对付这些特别有效么,试试看吧……要真的救不回来,咱也不亏心。”
村长有些恼火的走过去把门关上,关之前他还探头朝四周看了看。
“咱们这边你又不是不清楚!那些人是好相与的?要是让那些人发现你救了他们要弄死的人,咱们一个村儿都别想好!”
老猎户执拗的拦在床板面前不让村长动床上的人,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塑料的红色五角星,因为被火烧过了,所以面上已经发黑,边角也有些融化的迹象。
“这是我从这人身上捡到的,他是公安……是公安啊……你忍心看他死吗?”
村长把头撇向一边:“公安又咋样!我要为整个村子里的人负责!”
老猎户的泪水顺着那张布满沟壑的脸颊流了下来,他“噗通”一声朝着村长跪了下去。
“你还记得前些年有个当卧底的公安躲到我们村子来,然后那些天杀的用全村人的命威胁把他交出去不?!他自己走出去的!”
不知道是不是老猎户的话让村长心中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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