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10点多,刘宝华家所在家属楼旁边的垃圾堆附近。
刑严和梁琦身上裹着军大衣蹲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时不时一条瘦骨嶙峋的野狗走过来对着两人呲牙,然后被梁琦更凶的呲牙给赶走了。
“刑严,你说咱这么守着靠谱么,万一没人来,咱得守到什么时候去?”
梁琦双手插在袖子里,头发还被他刻意弄的很乱。
虽说是大冬天,可垃圾堆附近的味道也难闻的紧。
刘宝华家附近不好埋伏,那栋老式筒子楼,周围光秃秃的,连个藏身的犄角旮旯都没有。唯一能落脚的地方,是八百米外的一家私人小卖部。可那铺子一过晚上八点,就关门落锁了。
两人选来选去只能选在这个垃圾堆旁边,有阴影的遮挡,还不太容易引人注意。
刑严抬头看了看三楼刘宝华家的所在,灯还亮着,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靠不靠谱的不也得这么守着,更何况我相信晏紫的判断!”
梁琦打了个哆嗦,又把脖子往里缩了缩。
“我一直没机会问,你俩肯定不是一般的基层干警吧?!”
刑严挑眉看向梁琦。
“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身份?”
又冷又枯燥的夜,两人只能靠着闲聊打发时间。
“不好说……感觉像上级单位派下来检查的领导,你那气势拿捏的比冯向东还到位!”
不得不说,梁琦这小子虽然有时候大大咧咧了点,可猜的也算个八九不离十。
“我怎么觉得你这不像表扬呢?”
刑严笑着从兜里掏出香烟,抽出一根递给了梁琦。
梁琦笑呵呵的接过来却没抽,而是别在了耳朵上。
“怎么不是表扬?!不是我说,冯向东架子摆的足足的,可我觉得能力也就那样,真不知道上面儿看重他什么!咱们Y省有多少干警在禁毒上都是这个!”
梁琦竖起大拇指。
刑严看着梁琦那张年轻的脸上涌现出的自豪和骄傲,不由得联想到Y省那些真心为了禁毒这份事业而献出了自己全部的干警,犹如过江之鲫不知凡几。
“可我听说冯向东之前在德昌市也是破获了好多大案,上面儿才把他调到缉毒队做副队长的,缉毒队也不过才成立了不到一年,没有太大的成绩也是正常的吧……”
梁琦“啧”了一声然后撇撇嘴。
“得了吧……刑严,我跟你说个事儿,这事儿我其实谁都没说……”
刑严动了动蹲的有点麻的腿,他站起来在原地蹦了蹦,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是两年前毕业的,当时是被分到了市局,那会儿冯向东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
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以前的不快,梁琦原本兴致勃勃的声音显得低落了许多。
“我还在警校的时候就听说了市局有个冯支队,破获了好几起大案要案,是个敢和毒贩硬刚的能人,当时私下里大家都传说毒贩内部悬赏通缉冯支队的项上人头,所以你可知道他是我们多少人的榜样!”
刘宝华家的灯灭了,周围也只有几户人家的灯还亮着,周遭顿时变得更冷清了些。
“可是听你的口气,你好像对他意见很大?”
梁琦哼哼了两声才不情不愿的道。
“倒不是说有意见吧……我就是觉得他好像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当时我们在查一个毒贩团伙,我抓到了一个马仔,那个马仔也才17岁的年纪,他被我堵了以后求我,说家里只有个行动不便的爷爷,愿意转做我的线人给我提供线索……”
刑严自上而下的看着梁琦,这会儿他只能看见他乌黑的发顶,上面有一个发旋儿透出一点点青白的头皮。
他有预感,这个故事不会太愉快。
“我当时觉得这个小孩儿挺真诚的,也答应了他,后来他确实给我提供了几次线索,我们陆陆续续抓了几个人,我也遵守承诺托人定期给他爷爷送去一点东西。”
“然后呢?”
刑严突然的开口,梁琦回神,抬头看向他,他总觉得他的眸底透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光。
“后来那小孩儿提供了最重要的一次线索,我们赶过去,但是那个团伙的头目跑了,我只看到那个小孩儿被割喉放血像破布袋子一样扔在水沟里,他的手和脚都被人砍了下来……”
梁琦的五官长得很普通,可他的睫毛又浓又密,刑严能看到上面似乎挂着几滴晶莹。
“消息走漏了?”
梁琦也站起身然后抹了把脸。
“不清楚……案子后来不了了之,其实我们也知道,每一次的行动不一定能把所有人都抓获!”
“那……你为什么那么难过?”
梁琦苦笑着看向刑严:“冯向东说我太过感性,居然和毒贩共情,还说那个小孩儿是咎由自取……”
“我当时脑子很乱的,我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可我一直耿耿于怀的是那个小孩儿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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