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出省城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212吉普的引擎声很大,在清晨安静的街道上轰轰的响,像极了一头不太情愿出门的老牛。张学谦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路面不太平整,车身时不时颠一下,后视镜里挂的那个平安符跟着晃来晃去。
晏紫坐在副驾,手里拿着个本子,翻到空白页,又合上了。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致从楼房变成平房,从平房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一座连一座的山。越往南走,山越高,路越窄,柏油路变成了石子路,石子路变成了土路,车子颠得更厉害了。
“还有多远?”刑严坐在后座,问了一句。
李洪波看着窗外,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景致从眼前掠过。他认出了那座桥,上学的时候每天都要经过,桥头的石狮子少了一只耳朵,据说是那啥的时候被人敲掉的。
他还认出了那排杨树,以前只有胳膊粗,现在已经长成一人合抱的大树了,树皮皴裂,枝丫伸向天空。
“快了,到县城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进山。”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想什么。
从省城到李家屯所在的县城,三百多公里。
放在后世,高速三小时就到。可这个年头,没有高速,国道也是坑坑洼洼的,进了山区更是难走。张学谦开得不慢,但颠簸的路面让车速提不起来。他们早上六点出发,到县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县城不大,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十分钟。主街上很安静,只有几家卖吃食的还亮着灯,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辆自行车过去,铃铛响两声,又重新归于安静。
李洪波看着窗外,好一会儿才说:“我以前在这读的高中。”他指着街角那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喏....就是那里....王丽萍和我一个高中的。”
过了一小会儿,他又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地道:“那以前是个书店,我和同学老去,现在拆了。”
人们总说近乡情怯,也许李洪波现在就是这样吧,他的声音低低的,反正完全听不出他现在有一点回到故地的开心。
张学谦把车停在县城唯一一家旅馆门口。这旅馆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外墙刷着白色的石灰,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红砖。门口挂着块木牌子,上面应该写的是店名,但因为漆掉了大半,看不太清楚。
212吉普在这条街上太扎眼了。几个人刚下车,就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投了过来。
街对面卖烤红薯的老汉停下手中的活计,直直地看着他们。还有几个蹲在路边抽烟的年轻人交头接耳,眼睛一直往这边瞟。
“先住下。”刑严无视了这些目光,带头往旅馆里走。
但几人还没走到门口,街那头忽然闹起来了。
“救命!救命啊!”
一个女人尖利的喊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几人转过头,就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从巷子里跑了出来,她的衣服被扯得歪歪斜斜,半边肩膀露在外面,头发散着,乱蓬蓬的糊了一脸。她跑得很快,拖鞋跑掉了一只也不管,光着一只脚踩在水泥地上,边跑边喊。
紧接着后面追上来四个男人。跑在最前面的是个壮汉,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蓝色工装,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来的小臂上全是黑乎乎的污渍。
他几步就追上了那女人,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往后一拽。
女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仰,摔倒在地上。壮汉扑上去,膝盖压住她的肚子,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地骂:“跑?你他妈的跑?欠了财哥的钱,你跑得掉?”
“求求你,放了我吧……”女人的声音已经哑了,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我家里还有孩子要养,我男人瘫在床上,爹妈都七十多了……你放我回去,我挣钱还,我一定还……”
壮汉一巴掌扇过去,清脆的响声在夜里传出去很远。女人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来。
“挣钱还?就你给人补衣服那点钱?一个月挣几块?够还利息的吗?”壮汉站起来,一脚踩在女人胸口上,女人挣扎着想翻身,但被踩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壮汉低头看着她,嘴角往下撇着,一脸的不屑:“财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说罢,脚尖还碾了碾,疼的女人尖叫起来,那尖叫声刺破夜空,凄厉得很。
四个跟班围上来,两个去按女人的手脚,两个在旁边笑。女人的衣服已经被扯开了大半,露出里面破了好几个洞的白色背心,她拼命挣扎,指甲在地上刮出一道道白印子。
街边那么多人看着,但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这样的暴行。
刑严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往前迈了一步。旅店老板从柜台后面冲出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干瘦的老头。
“同志,你们是外地的吧?千万别管这闲事!李家的事管不得!”
刑严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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