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管换好已经快五点了。
李洪波把工具收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走,下馆子去!丽萍也一起,我请客!”
张学谦已经在心里把李洪波骂了八百遍了。这么好的机会,你就不能懂点风情,和人家姑娘单独待会儿,还非要拉上自己做电灯泡。
但他嘴上没说,只是看了王丽萍一眼。王丽萍站在院子里,裙摆被风吹得晃了晃,她看了看李洪波,又看了看门口那个还没走的老头,嘴唇动了动。
“我还有点事.....就不去了,你们去吧。洪波我们下次约.....”
李洪波歪着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门口的老头,终是没再劝她。
“那行,我改天再请你。”
他拉着张学谦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回头看了一眼。
王丽萍站在院子里,单薄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孤单。老头站在她旁边,不知道在絮絮叨叨的说什么。
李洪波忽然觉得心跳的有点快,他伸手抚住胸口,想要看清王丽萍的表情。
“咋了?既然关心就留下来啊,帮她把事儿办完再走啊,饭哪天吃不行?”
张学谦站在李洪波身边嘟囔着,被李洪波一巴掌拍在后背上。
“你懂个屁,人家就是不想我知道,我非留下来算什么事儿啊!”
张学谦挠了挠后脑勺,这样的吗?那看起来李洪波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吧!
城东那家新开的馆子味道确实不错,但李洪波吃得心不在焉。
张学谦坐在对面,夹着一块红烧鱼,看他第三回把筷子伸进醋碟子里,终于忍不住了。
“我说,你到底在想什么呢?这饺子你都快喂进鼻孔了!”
李洪波愣了一下,低头一看,筷子上的醋正往下滴,裤子上洇出一块深色的印子。他暗骂了一声,把筷子撂下,拿桌上的抹布擦裤子。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那个老头怪。穿成那样,说话也邪乎,什么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现在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
张学谦把饺子送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是挺怪的。你说他那个打扮,像道士又不像道士,手里还捻着珠子。晏姐也神神叨叨的,但人家那是什么气场?那老头儿往那一站,就让人觉得不舒服,阴森森的。”
李洪波用手抓了一瓣儿蒜,看了看,又放下了。
张学谦瞪大眼睛。这家伙平时就好一口吃的,今天居然食不知味!
“我跟你说实话吧.....晏姐让我最近注意点安全。”李洪波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所以我今天才死活拉着你.....但是丽萍这边吧.....我总觉得有事儿.....”
“我说呢!不过晏姐的话,你得听。”
说着,张学谦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自己则随便用衣袖擦了一把嘴。
“赶紧吃,吃完我送你回宿舍。明天你重新请我吃一顿,算是今天的误工费。”
李洪波被他逗笑了,抓起蒜瓣扔进嘴里,嚼了两下:“你说那老头儿,到底什么来历?”
“人家请来看风水的,不就是什么大师居士法师的.....人走在外面,名声都是自己给的!”说完,张学谦站起来去结账,回来的时候看见李洪波还坐在那儿发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走了,别想了。”
晚上九点多,李洪波躺在宿舍的铁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张床他睡了大半年,从来都是脑袋挨枕头就睡着。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翻来覆去就是闭不上眼。脑子里不停地转着白天的场景。
他猛的坐起身:“不行,我还是得去看看。”
他套上外套,趿拉着鞋就往外走。走到隔壁门口,想叫张学谦,手抬起来又放下了。大晚上的,已经麻烦了张学谦一整天了,左右不过就是去看看,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他一个人下了楼,推出那辆二八大杠,骑上就往城东蹬。
巷子里很暗,路灯隔了老远才有一盏,昏黄的光照在地上,像一小摊化不开的浆糊。李洪波把车停在巷口,往里走。
王丽萍家的铁门是关着的,里面黑漆漆的,没开灯,不像有人的样子。
李洪波扯着嗓子喊了两声,没人应。
隔壁那户人家倒是亮了灯,一个女人拉开一条门缝,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他。
“找谁?”
“找王丽萍。她出门去了?”
女人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那小蹄子天天勾搭不同的男人,谁知道她在家不在家。”
李洪波的脸沉了下来。
“同志,你说话注意点。”
女人叉起腰,声音尖得像指甲划玻璃。
“你算什么东西管老娘?爱戴绿帽戴到天荒地老都没人管你,管老娘怎么说话?那小蹄子下午就叮铃哐啷的折腾,好不容易消停了,大晚上的又有人来叫门,烦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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