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的挣扎一下子停了。
他瞪着眼睛,看着那根头绳,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他的嘴大张着,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旁边的村民也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根头绳上。
过了好几秒,汉子才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
“给……给我看看……”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晏紫没有动,只是举着那根头绳,等着他走过来。
汉子一步一步走近,走到棺材边上,他伸出手,接过那根头绳。
他的手抖得厉害,抖得那根头绳在他手心里直晃。
他把头绳凑到眼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丫头……”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我的丫头啊.....”
那声音不像哭,倒像是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了。他趴在地上,紧紧握着那根头绳,整个人蜷成一团,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周围的村民都愣住了。
有人小声嘀咕:“那根绳……真是刘丫头的?”
“我记得,那丫头过年时候扎着红头绳见人就炫耀……”
“她娘给她扎的……”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开。
柳大富的脸色变了。
他和他弟弟交换了一个眼神。柳大财往后退了一步,被柳大富一把拽住。
“都愣着干什么!”柳大富忽然吼了一声,“他们偷尸体被我们抓住了,现在又想用一根破绳子糊弄人!老刘,你醒醒!你家丫头丢了三年了,这绳子是从哪儿来的你能肯定?”
跪在地上的汉子没有理他,只是攒着那根头绳,哭得浑身发抖。
柳大富的脸皮抽动了一下,心中暗骂了一句什么没人知道,刘家人现在是指望不了了,他只能利用自己村长的影响力再次试图影响村民。
他转过头,对着那些村民喊道:“你们还看不出来吗?他们挖坟开棺,手里还恰好有丫头的头绳.....这说明什么?说明是他们杀了丫头!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毁灭罪证!”
村民们面面相觑,村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晏紫忽然笑了,这样的笑容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眼。
“柳村长,好一个贼喊捉贼。”
柳大富的眼睛眯了起来,他不知道这几个突然冒出来的人还要做什么。
晏紫弯下腰,又从尸骨旁边捡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布料,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但隐约还能看出这块布是红底白花的。
她把那块布举起来,对着人群。
“这是刘丫头那天穿的衣裳。”她的目光扫过众村民,“她娘用一块旧花布改的,本来是她姐姐的衣裳,改小了给她穿。这件事,村里应该有人知道。”
人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是……是那块布……刘家那丫头,失踪那天穿的就是这个……”
说话的是个老太太,站在人群最后面,佝偻着背。她说完,周围几个人都看向她。
柳大富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盯着晏紫,那双小眼睛里翻涌着忌惮和除之而后快的狠厉。
晏紫迎着他的目光,丝毫没有躲闪。
“柳村长,”她说,“你说为什么刘丫头明明是失踪,这会儿却回出现在乱葬岗的棺材里,还正好和张金锁和王小三的尸骨放在一块?”
柳大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还是想要阻止,但是他明白如果继续阻止下去恐怕会引起村里人的怀疑了。
“剩下的两具你说会不会是失踪的李二妮和马小山?”
晏紫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人群彻底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乱葬岗的呜咽声。
柳大富的脸色变了又变,那双小眼睛里的光芒闪烁不定。
那些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惊疑。
“二妮……”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尖细的,发抖的,“你们说的二妮……是我家二妮?”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瘦小的女人跌跌撞撞地挤进来,脸色白得像纸。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同样瘦,同样白,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棺材。
“我家二妮……”那女人走到棺材边上,想往里看,又不敢看,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树叶,“我家二妮是丢了,不是死了……你们凭啥说她在这儿……”
晏紫没有说话,只是从棺材边让开了一步。
那女人终于鼓起勇气,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一个小小的骨灰坛。
她愣了愣,又看了看旁边的几具。然后她转过身,看着她男人。
“当家的……”她的声音飘忽得像梦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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