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你干嘛!松手!松手!”
那人挣扎着,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一双手胡乱挥舞。刑严把他按在墙上,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证件,往他脸前一怼。
“公安。老实点。”
那人的骂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一下子就软了。
“公……公安同志,误会,误会……”
刑严没理他,拎着他往屋里一推。
晏紫站在窗边,看着这个被推进来的人——三十来岁,瘦得跟麻秆似的,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褂子,裤子膝盖上还有两个洞。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一看就是个惯偷或者二流子。
“叫什么?”刑严的的目光冻得这人在大热天里居然出了一身冷汗。
“李……李二狗……”那人缩着脖子,声音都在抖。
“在这儿干什么?”
“我……我就是路过……”李二狗的眼睛往两边瞟,不敢看刑严。
刑严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那目光比说话还吓人。李二狗扛了没几秒就扛不住了,腿一软,差点跪下。
“我说,警察同志别抓我!”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就是想来看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便宜捡……”
“便宜?”刑严的眉头皱起来,“你不知道这里是案发现场?你能捡什么东西?”
这李二狗其实是住在家属院儿旁边的狗尿胡同里的,他没事儿就喜欢跑这来转一圈,家属院里的人家庭条件好,有时候扔点什么或者放点什么在外面都能便宜他。
李二狗咽了口唾沫,眼睛又开始转。
刑严往前迈了一步。
“别别别!”李二狗赶紧摆手,“我说,我说!就是……就是一年多以前,我在这儿捡到过一包大前门,还有二十几块钱……”
就在黄宇家的窗户下头,总账算下来比他在这里打秋风一年挣的都多。所以他日常过来转悠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跑黄宇家窗户下头寻一圈儿。
但是在李二狗认知里很正常的一件事却让晏紫的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
“一年多以前?”刑严也听出了不对,“具体什么时候?”
李二狗挠了挠头,想了半天:“应该是……应该是夏天吧,具体几月我也记不太清了……”
“具体点。”刑严的声音压得很低,“好好想。”
李二狗被他这语气吓得一哆嗦,皱着眉头使劲想。想了一会儿,他忽然一拍大腿:“对了!我想起来了!就是这家出事的那天晚上!”
晏紫和刑严对视一眼。
“那天晚上我手气不好,输了不少钱,半夜才往家走。”李二狗说,越说越顺溜,“走到这栋楼底下,看见这户灯还亮着。我就想,这大半夜的,谁家不关灯啊?怪得很。”
他咽了口唾沫,又看了看晏紫和刑严,见两人都没打断他,就继续说下去。
“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想着……想着要是窗户没关严,说不定能看见点啥。张秀梅长得好,整个家属院都知道……”
刑严的脸黑了一瞬。
“我没看!我真的没看!”李二狗赶紧摆手,“我还没走到窗户底下呢,就看见地上有个东西,白白的,像是烟盒。我走过去一看,好家伙,一包大前门,还是没开封的!旁边还躺着二十几块钱!”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晚上。
“我当时乐坏了,捡起来就往兜里塞,转身就跑。哪还顾得上往窗户里看啊!”
刑严盯着他,沉默了几秒。
“就这些?”
“就这些!”李二狗拼命点头,“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之后我就留了个心眼,隔段时间就来转转,看看还能不能再捡着便宜。结果这一年多,屁都没捡着……”
刑严松开他的领子,往后退了一步。
李二狗缩在墙角,看看刑严,又看看晏紫,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
“李二狗。”晏紫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李二狗立刻竖起了耳朵。
“你捡到烟和钱的时候,大概是几点?”
李二狗挠了挠头:“几点……我哪记得清啊。反正我赌完钱往回走,那会儿大概……大概十二点多?一点不到?”
晏紫和刑严对视一眼。章程离开的时间是十点半左右,李二狗捡东西的时间在十二点多,中间隔着差不多二个小时。
“你从哪儿过来的?”晏紫又问。
“大杂院那边,拐过去有个赌摊,我平时都在那儿玩。”李二狗老老实实地回答,“那天手气背,输光了才往回走。从那边回家,正好经过这栋楼。”
晏紫点点头,没再问了。
李二狗看看她,又看看刑严,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个……公安同志,我捡的那烟和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刑严没说话。
晏紫也没说话。
李二狗的脸慢慢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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