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是官军,快跑啊!」
咻!咻!咻!
箭雨泼洒下来,走在最后的几十个人同时栽倒,箭头贯穿单薄的衣衫,扎穿皮肉,发出沉闷的声响。
尖叫声炸开。
数百人的逃难队伍瞬间崩散。
最前面的用出吃奶的力气往前方狂奔,靠近运河的直接扑通扑通往河里跳,不前不后的只能往四周枯黄的田地里四散奔逃。
一百二十骑排成横列,化作铜墙铁壁,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碾过去。
巴雅尔咧着嘴,兴奋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没有停顿,右手再次探向箭囊,抽出第二支箭,搭弦拉满。
第二轮箭雨落下,又是数干人栽倒在血泊中。
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被射穿了后背。她踉跄了两步,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身体本能地弓住,将怀里的婴儿死死护在胸前。
有男子抱着自己死去的亲人嚎啕大哭,哭到一半,他猛地站起来,红着眼从腰间抽出柴刀,嘶吼着冲向骑兵。
跑了不到十步,一支箭便钉进了他的大腿。他跟跄着跪倒,想挣扎着站起来,第二支箭穿过他的肩膀,第三支箭没入他的胸膛。
骑兵们笑着丶呼喝着,像是在进行一场有趣的游戏,一箭一箭地戏耍着他,直到他再也站不起来。
巴雅尔的眼睛扫过官道两侧,瞥见了一部分往西边麦田里逃命的灾民。他抬了抬下巴,手指向那个方向。
二十骑脱离主队,纵马冲进麦田。
麦子早已收割,田地里只剩枯黄的茬子,马蹄踏上去,尘土飞扬,和踏在官道上没什么两样。
虚弱的灾民们怎么可能跑得过马,很快便被骑兵追上,长矛捅进身躯,骑兵手腕一抖拔出矛尖,又是一蓬血雾。
官道上的屠杀持续了一刻钟。
骑兵们翻身下马,在尸体间穿行,弯着腰翻检有没有值钱的物件。
有人从一具尸体的怀里摸出几个铜板,随手揣进腰间;有人扒下一件还算完整的棉袄,抖了抖血渍,卷起来搭在马背上。
一名马兵跑过来禀报:「大人,粗略点了点,尸首大约一百七八十具,跑散了三四百人。」
巴雅尔嗯了一声,重新将弓挂回鞍侧。
「留十个人收拢马匹上能用的箭。其他人,随我继续往南。」
天津城,北门城楼。
汤和站在城垛后,举着一支单筒望远镜朝北面望去。
他的视线越过城外那片绵延数里的灾民营地,落在更远处的官道上。
那条官道上,正有三三两两的人影在往天津城的方向奔跑,跌跌撞撞,不时有人倒下,再也没有起来。
「清廷果然在随意屠戮灾民,狗改不了吃屎的玩意!」汤和放下望远镜,表情阴沉。
「要开城门放城外灾民进来吗?」身旁的死士问道:「他们这样搞,我们在城外的赈济会受到很大影响。」
汤和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那么多灾民,放城外还能以工代赈疏浚海河,放进城内能干什么?只会让城里的治安变得乌烟瘴气,让心向清廷的人有机可趁。」
「那咱们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同胞被他们屠杀吧?」
死士不忿道:「汤和你要是不敢,就把指挥权让出来,我带人出去宰了那群杂碎!」
「去你妈的不敢,老子只是在想计划!」
汤和翻了个白眼,道:「再说了,你怎么宰?对面是骑兵,你就两条腿,对面一心袭扰不远远吊着你,你也拿他们没办法。」
「我去联络旧金山,申请加派几个骑兵连过来。」
旧金山,夜晚。
倾盆大雨落下,砸在屋顶上一片里啪啦的声音。
曾泰指示白人女仆将窗子推开一道缝,让外面的冷风伴随着水汽吹进来,吹散屋内的闷热之气。
他躺在床上,示意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仆躺在自己身旁。他正打算做一些有益于身心健康的事情,基里曼的联络申请在此时恰到好处地弹了出来。
曾泰的脸黑了一下。
「我现在很火大,你小子最好是有正经事情。」
「天津那边申请传送五百骑兵过去,僧格林沁的骑兵在城外大肆杀戮流民,必须要用骑兵去针对骑兵。」基里曼飞速说完话语。
「一群畜生!」
曾泰听完这话,表情顿时阴沉了起来。「就光打骑兵怎么够,我再额外传送两千步兵过去,告诉汤和,直扑杨村,端掉僧格林沁的中军大帐!」
「老子要看到那群杂碎的脑袋被砍下来,筑成京观的场景!」
天津城内,镇标左营的校场上。
空气中出现一阵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层层荡开。
一排排整齐的人马迅速出现在校场上,从无到有,由虚转实。
战马甩着头,喷着响鼻。骑手们勒着缰绳,身上穿着统一的深灰色棉布军服,外罩皮甲,马鞍左侧挂着一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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