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刷刷对准了船上。
打头的漕船上,船工们还没来得及把漕舵放下,死士们已经从芦苇丛中放出了数艘轻巧梭船,贴着漕船的船舷靠了上去。
死士头目翻上甲板,拔出腰间左轮手枪,不紧不慢地朝船头的押官拱了拱手:「各位兄弟们辛苦了,这些漕粮,咱们替天津的灾民收下了。」
大沽口外。
水师赵参将站在同安船的船尾楼上,远远望着漕船渐渐驶入海河深处,心里盘算着这趟差事完成后该去哪里耍耍。
他在山东水师当了十几年参将,这趟差事本来轮不到他。但黄河决堤运河堵塞,为了确保这批漕粮万无一失,山东巡抚便把他从登州调了过来,负责运送。
一路上倒还太平,没碰上什么风浪,也没撞见什么海盗。
「弟兄们,回登州了!」
三艘战船正要调转船头离去,一艘大船忽然从远处的海平面上冒出。
收到手下兵丁示警的赵参将眯着眼看去,疑惑道:「洋人的船?他们怎么敢来天津地界的?」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那艘大船的船头冒出了火光!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像一记闷雷滚过海面。一枚炮弹呼啸而来,砸在了同安船不远处的海面上,炸起一根巨大的水柱。
「什么?!」
赵参将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这个距离丶这个威力,怎么可能?!」
他在水师呆了十几年,就没见过隔着一海里就能把炮弹打过来的船,洋人的炮现在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了?
很快,第二发炮弹紧接着落下,这次更近,只有十几米。
被炸上天空的海水浇在甲板上,船上的兵丁被淋得浑身湿透。
「怎么这么快?」有人失声道,「他们的船艏炮明明刚刚才发射过一次,是那里还有隐藏起来的炮吗?」
「事到如今,管它是什么!」
赵参将咬着牙,大喊道:「弟兄们,把船靠过去,这个距离咱们没有胜算。靠过去三打一,把船缴获了,加官进爵近在眼前!」
「哦!!!」
船上的兵丁们呼喝着,操控着船只往大船的方向靠过去。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了错误。
一枚炮弹准确地击中了同安船的侧舷。
同安船是老式木壳船,船壳用的是厚木板。在后膛炮炮弹的打击下,厚木板连一息都没能扛住。
炮弹在吃水线以上的船壳上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破口,木屑像下雨一样飞溅到四周的海面上。
又是几发后,一枚炮弹在船舱内炸开,引燃了底舱储存的火药。
轰隆!
眨眼间,同安船就从内部炸开了。
一声比炮声更沉闷的巨响从船腹传出来,连带着将船身猛地往上拱了一下。龙骨发出了最后的哀鸣,随即断成两截。
火焰从破裂的船壳中喷涌而出,裹挟着黑色的浓烟和烧得通红的碎木板。船尾的桅杆斜斜地倒下去,砸在海面上溅起一道巨大的水花。
两艘鸟船见同安船没挨几炮便断成两截沉入海底,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操船想往大沽口炮台的方向跑。
炮台处,听到炮声的绿营兵们推出了大炮,对准了海面。
两艘鸟船上的兵丁松了一口气,道:「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一个兵丁看着炮口朝着的方向,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那些炮,是不是在指着咱们啊?」
「你在说什么胡话?!」
有相熟的兵丁嗤笑道:「都是自己人,哪有把炮口对准咱们的道————」
话还没说完,炮台上的数门大炮便齐齐开火,将两艘靠得极近的鸟船轰成了碎片!
中太平洋,赤道以南约六十公里。
永乐派出的这支小舰队从檀香山出发,按照从海图上找到的方位一路南下。
海图上的标注不算太精确,在水天相接的大洋上找一座面积不过二十多平方公里的岛屿,跟大海捞针也没差多少。
船一直在这一块晃荡,食物和淡水消耗得很快,为此不得不向曾泰申请了一波补给。
终于在第二十三天的午后,桅杆上的了望手喊了一声:「有动静,是座小岛!」
死士头领叫林阿四,小个子,脸上带着一层被海风吹出来的红黑色。他爬上桅杆,举起望远镜朝前方望去。
海天相接处,一座岛屿的轮廓从海水里浮了出来。岛不大,长宽也就几公里的模样,像一片绿色的叶子搁在蓝色的缎子上。
「是它吗?那座快乐岛?」有死士问。
「不确定,得上岛去看看。」
林阿四从桅杆上滑下来,朝舵手喊道:「靠过去。小心暗礁,挑个水深的地方下锚。」
飞鱼号缓缓靠向岛屿。
环绕岛屿的是一片白色的环礁,浪花拍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泡沫。环礁上有一道天然的缺口,刚好够一艘小艇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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