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命令的保申长们开始挨家挨户地通知:「尔等听好了!衙门有令,发现陌生人或形迹可疑者,立刻上报!知情不报者,与刺客同罪!」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绿营兵在街道上巡查,清查坊巷内的可疑之人,盘查过往的车辆和行人,发现一点嫌疑就直接拿下。
而这一切的源头,直隶总督瓜尔佳·桂良本人,此刻正坐在三岔河口炮台的一间木屋内,脸色有些不好看。
「制台大人,您喝口茶压压惊。」
武尔衮端着一碗热茶走进来,恭敬地放在桂良手边的桌上。
遇到刺杀后,惊恐之中的桂良选择移居三岔河口炮台内。毕竟炮台的石墙厚实,大门又是包铁的,从里面一关,除了硬攻没有别的办法进来。
这就让武尔衮感到又惊又喜了。
离制台大人越近,未来升官发财的机会就越大。他今年不过而立之年,要是伺候好了这位,说不定能从游击这个位置再往上挪挪,当个参将甚至副将。
桂良拿起茶,啜了一口后,问道:「本督院的亲兵们呢?」
一场刺杀后,他身旁只剩下了三十余名亲兵,昨晚一起撤来了炮台内。
武尔衮乾脆利落地打千儿,回道:「回制台大人,您的亲兵们一部分在门外候着,另一部分在哨位巡视。」
桂良眼睛一眯,问道:「炮台内现有多少兵马?」
「回制台大人,炮台现有大小炮位十六尊,兵丁三百一十二名,俱已在哨。火药丶铅弹足敷三月之用。
标下已将所有人手分为三班,轮番值守。如若贼人再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桂良听完,表情稍微好看了些,忽然道:「所有绿营兵,全部到校场集合。」
武尔衮愣了一下:「大人?」
桂良缓缓道:「不必着甲,空手到校场集合,本督院要亲自点验。另外,把本督院的亲兵叫进来。」
「可是大人,不留下部分人马值守炮位丶了望哨和营门吗?」
「不用!」
武尔衮虽然不解,但总督的命令他不敢违抗。应了一声后,便转身出去传令了。
校场上,三百一十二名绿营兵已经列队站好。
他们将手中的刀枪火绳枪全部放回了营房,只穿着号衣,空手站到了校场上。武尔衮站在队列最前方,同样空着手。
炮台高处,十几名督标亲兵停下了巡视。五挺荡寇一型机枪架在了石墙的垛口上,从不同方位瞄准了下方的绿营兵们。
是的,这几十名督标亲兵全是死士们假扮的。
昨晚【死者惧亡】转化成功桂良后,一行人并没有逃走。而是将尸体上的甲全都扒下来自己穿上了。再将尸体换上自己等人的衣服,假扮成督标亲兵冲到桂良身旁。
有绿营兵抬头,看见了黑洞洞的枪管,好奇道:「那是什么?」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不好的预感还是让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操控机枪的死士们开始旋转摇柄,枪管迅速旋转起来。五条火舌舔向人群,只是一瞬,几十名绿营兵就倒了下去,残肢断臂飞舞。
「逃!快逃!」
烟尘四起,剩下还活着的绿营兵推搡着同伴,想要尽快往房子或者墙角逃。
但人的速度又怎么可能快过子弹。
五挺机枪持续不断地往下扫射,三分钟后,当最后一挺机枪停止旋转时,校场上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三百一十二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几乎汇成了湖泊,将人的脚踝淹没。
汤和摘下头盔扇了扇风,道:「快快快,打扫战场,把这群人的辫子都割下来,衣服也扒下来。」
「尸体怎么办?」
「传送去旧金山,让建元他们送去肥田!」
死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但很快,高处的一名死士就开始紧急示警。
「有大部绿营兵来了,起码数百人!」
从垛口往外望去,只见一支绿营兵马正从鼓楼西大街的方向朝炮台涌来,人数约有五六百之众。
队伍最前方是一个骑着马的中年武将,身后跟着一队亲兵,旗帜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达」字。
很快,绿营兵已经将整座炮台围了个水泄不通。五六百人沿着炮台的围墙散开,把炮台前后左右所有的出口全部堵死。
署天津镇总兵达年翻身下马,脸色铁青。
他昨夜接到总督遇刺的消息后,便立刻调兵全城搜捕。天刚亮又听说总督移驻了三岔河口炮台,便急匆匆地带兵赶来拜见。
谁知刚走到半路,就听见炮台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
那枪声又急又密,和寻常的鸟统声响完全不同。他心里一沉,以为刺客又摸到了炮台,当即下令加速前进。
「里面的人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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