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岛别墅,四面环海。
窗外是落日熔金、海天一色。
海水被落霞灼得滚烫,烧成一片。
郁青釉被安置在这里。
拥有岛上最美的套房,衣帽间挂满当季高定,珠宝匣里满是翡翠火彩。
但别墅内外,无处不在的守卫,无不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泰式料理和顶级红酒。
这才是她被关在这里的第一天。
但她和湄拉已经聊了许多。
湄拉会聊艺术、电影,更多的时候,是聊她自己。
讲述自己如何出生在重男轻女的豪门,如何自幼被教导一切以家族、以弟弟为中心。
她是父亲拓展人脉的漂亮花瓶,是母亲换取利益的联姻筹码,更是弟弟肆意挥霍家族资源的“血包”和垫脚石。
她早年打拼积累的人脉、暗中经营的生意,最后都被弟弟以“家族需要”为名轻易拿走。
她的婚姻是一场交易,丈夫早早病逝,留下偌大家业和虎视眈眈的族亲。
她是在男人堆的轻视、家族的压榨和一次次背叛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才攥住了如今的一切。
“青釉,男人都是垃圾,他们爱你青春貌美,爱你温顺听话,爱你能带来的利益和面子。一旦你失去价值,或者试图拥有自我,就会被丢弃、打压。只有权力和金钱是真实的,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不会背叛你。”
湄拉晃动着杯中红酒。
她转过头,看向沉默用餐的郁青釉,眼神里有一抹狂热和怜惜。
“我喜欢你在荧幕上的样子,魅力四射,将那些人玩弄于股掌。可你现在呢?”
她微微倾身,不可避免带上了点失望。
“像只被宠坏又害怕被抛弃的金丝雀,守着男人施舍般的庇护和资源,就以为找到了靠山?他和那些男人有什么区别?他能不求回报地对你好,给你一切?他向你求婚了吗?他有给你不生孩子的权利吗?”
郁青釉无法反驳。
她当然不能保证。
其实就连最简单的一个,生孩子的权利。
她都不一定有。
这段时间里,就算韩彻不说,但他父母直白的暗示……不,是明示,犹在耳旁——生个孩子,一座私人岛屿,五个亿的奖励资金。
奖励很丰厚?
确实丰厚。
丰厚到就算她不愿生,也有无数人为钱、为“韩太太”的头衔、甚至为“爱情”前赴后继。
可这就对吗?
她只是有些喜欢韩彻,可以和韩彻结婚,但这不代表她就要贡献出自己的子宫。
韩彻是很优秀没错,但不代表她就要在他的光芒下自惭形秽,伏小做低,自愿成为他的俘虏。
如果他真要孩子,那她也不会耽误他,拿够她的那部分就走。
“你想清楚,和我在一起,”湄拉的声音放柔,带着蛊惑,“你不用讨好任何人,不用遵守那些可笑的豪门规矩,更不用忍受生育的痛苦和风险。留下来,我让你当我的女王。东南亚的星光、财富、权力,我们共享。”
郁青釉抬起头。
面前这个女人强大危险,也有着令人心颤的悲惨过往。
她们在某些方面,有相似。
都是挣扎着从泥泞里爬出来,都想抓住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存在、来获取安全感。
这份复杂的共情,让她的抗拒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
朋友能做。
做女朋友的话,好像不太行。
湄拉看出了她的纠结,放下酒杯。
“对了,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有知情权。”
郁青釉心头一跳。
“我查你母亲的事,查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你母亲的死,可能和韩彻有关。”
“什么?”
郁青釉站起身。
“嘭呲——”
手边的水杯,清水洒了一桌。
“我连我母亲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你突然告诉我她的死和韩彻有关?”
她好像听到了一个狗血故事,什么喜欢的人是杀母仇人,什么恨海情天、虐恋情深的标准范本。
湄拉对她的激烈反应毫不意外,那笑容有些冷。
“你当然不知道。我问你,你有你六岁之前的记忆吗?清晰的、连贯的记忆?”
郁青釉怔住。
六岁之前?
福利院之前的记忆?
一片空白。
只有一些模糊的破碎光影和声音。
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
她缓缓摇头,声音发干。
“我……不记得。”
“那就对了。”湄拉靠回椅背,“有些过去,被人刻意掩埋了。韩家……水很深。你母亲的事,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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