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汽渐渐散去,镜面上那层薄雾也开始从边缘慢慢消退,露出里面模糊的轮廓。
温晚月还坐在浴缸边缘,两条腿垂在外面,脚趾勾着拖鞋,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她身上的水珠已经擦得差不多了,只穿着一件宽大的浴袍,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头发还湿着,贴在脸颊两侧,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浴袍的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顾烬从架子上取下吹风机,插头插进墙上的插座,按下开关。吹风机“嗡嗡”地响起来,热风从出风口涌出,他用手背试了试温度,然后才把风口对准她的头发。
温晚月乖乖坐着,没有像平时那样闹他。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浴袍的腰带,那根Hello Kitty的发卡已经被她摘下来放在洗手台上了,粉色的蝴蝶结在白色瓷砖上格外显眼。
顾烬的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一缕一缕地拨开,热风从发根吹到发梢,水汽在暖风里慢慢蒸腾。她的头发很软,湿的时候会卷成一小缕一小缕的,缠在他的指间,像是不舍得松开。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
浴室里只有吹风机运转的声响,嗡嗡的,持续的,像某种白噪音,把周围的一切都衬得更安静了。
温晚月的头发渐渐干了,从湿漉漉的深色变回原本的浅栗色,蓬松起来,带着洗发水的香味,在热风里慢慢散开。那香味不浓,淡淡的,像是被水稀释过的花果调,若有若无地飘进他鼻腔里。
他关掉吹风机,把线绕好,放回架子上。
“好了。”他说。
温晚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指尖从发顶滑到发梢,触感顺滑,没有打结,也没有没吹干的地方。她满意地点点头,从浴缸边站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出浴室。
顾烬跟在后面。
卧室里的窗帘没有拉,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路灯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橘黄色的光晕。远处有车辆驶过的声音,闷闷的,被夜色过滤掉了尖锐的部分,只剩下低沉的嗡鸣。
温晚月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亮的,追着他的身影。
顾烬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睡衣,套上,系好扣子,然后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房间里暗下来,只剩下床头灯那一小圈暖黄色的光。
他躺到她身边,刚把被子拉好,温晚月就滚过来了。她熟练地钻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那根呆毛在他下巴上蹭来蹭去,痒痒的。
他没有躲,伸手揽住她的腰,手掌贴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
“明天几点出门?”她问,声音闷闷的。
“两点之前到就行。”顾烬说。
温晚月“哦”了一声,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画着画着就停了。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哥哥,你说林夏洛现在在干嘛呀?”
“不知道。”
“她会不会也睡不着?”
“你睡不着是因为下午睡太多了。”顾烬语气平淡。
温晚月被他说得噎了一下,抬起脸瞪他一眼,又把脸埋回去,闷闷地“哼”了一声。
顾烬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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