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月嘿嘿笑着,又恢复成那没心没肺的样子,挽住他的胳膊,清脆的说道:
“走吧走吧~去图书馆~”
顾烬被她拽着往前走。
……
图书馆里安静得不像话。
中央空调的嗡嗡声被厚重的书架吸收大半,只剩下翻书的沙沙声,像是某种白噪音。
靠窗的位置,阳光被百叶窗切成一条条的光栅,落在温晚月托着腮发呆的侧脸上。
她面前的课本摊开一页,已经很久没有翻动过了,眼神也没有焦点,明显是在神游。
面前的草稿纸上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狗,旁边还画个箭头指向它,写着“顾烬”两个字。
但那只小狗画得实在不像,只能说那团乱糟糟的线条勉强能看出是个四条腿的东西。
对面坐着顾烬。
他面前的课本也摊开着,手指按在书页边缘,保持着翻页的动作,但那页已经看了很久都没有翻过去。
两人的位置在图书馆靠里的角落,不算最偏僻,但也不算显眼。
整间图书馆都弥漫着宁静。
温晚月不信邪,又翻开一页课本。
还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顾烬也没有。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保持着一人一本课本的架势,但谁也没真的看进去。
温晚月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把课本往桌上一放,压低声音,语气懊恼:
“怎么都不会了呀!”
顾烬也把手里的书放下了。
他比她看得还少,翻了两页就没再翻过,那点内容在眼前过了一遍,脑子里什么都没留下。
他摸着鼻子,看向对面的温晚月。
两人面面相觑。
安静几秒后,温晚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猝不及防,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没憋住,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颤抖的趴在桌上。
顾烬看着她笑得不能自已的模样,嘴角也跟着弯了。
温晚月笑够了,从手臂抬起脸,表情也已经从懊恼变成了蓄势待发的进攻状态,眼睛亮亮的,明显要开始输出什么。
顾烬看着她的表情,在她开口之前,率先学着她的语气,拖长声音说:
“都怪你~哥哥~”
“都怪你!哥哥!”
两人同时开口。
温晚月愣在原地,眼睛眨巴两下。
顾烬靠在椅背上,眼底带着得意。
温晚月回过神后,连忙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嘶……”
顾烬小腿吃痛,身体一歪,但表情还是那无辜的样子。
温晚月瞪他,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羞恼却一点不少。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
顾烬摊手,语气无辜得让人想打他:
“预判你也有错?”
温晚月被他这话噎住了,良久,她把课本重新拉回面前,低下头宣布。
“不许再烦我了!真是的,我明明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看不懂呢?都怪你天天缠着我,一个暑假都做傻了。”
说完她自己先心虚了,因为暑假里到底是谁缠着谁,两个人心里都有数。
顾烬嘴角轻弯,没接话。
他也把课本拉回来,继续翻书。
两人到底还是有底子的。
温晚月咬着笔杆,盯着课本看了几分钟,眉心微蹙,然后又舒展开来。
她飞快地在草稿纸上写下几行,写完后停下笔,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错,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下翻。
桌面上摊开的草稿纸已经从空白变成密密麻麻,数字和符号挤在一起。
顾烬翻书的速度并不快。
他不打算看太多,贪多嚼不烂,一口吃不成胖子,大学里能保持住状态就行,一次少记一点,反而记得更牢。
又看了一会儿后,他就把课本合上,拿起水喝了一口。
她还在看,睫毛垂着,目光在课本和草稿纸之间来回移动,笔尖点在纸上,停留片刻,然后落下,写几行,又停,像是在思考什么。
她咬笔头的动作又出现了。
笔帽被含在嘴唇间,上下唇轻轻抿着,那模样专注又认真。
笔帽上已经全是牙印了,她也不换一支,就咬着那一支,翻来覆去地咬。
顾烬放下水,单手支着脸,安静地看着她,嘴角也不知不觉地弯起来。
这大小姐是真的可爱。
不是那种刻意做给别人看的可爱,是不自觉的,发自本能的可爱。
她自己大概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
而且这份可爱,只有他能看见。
在外面,在同学面前,在那些不认识的人面前,她是清冷的,不好接近的温晚月。
说话简短,表情不多,眼神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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