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月看向那条躺在白瓷盘里的鱼。
西湖醋鱼的卖相确实不错。
鱼身完整,糖醋汁浇在上面,色泽如同琥珀,几根姜丝和葱段点缀在旁边,卖相精致。
温晚月急不可耐地伸出筷子,小心夹起一块鱼肉,生怕把它夹碎了。
顾烬坐在对面,看着她虔诚的动作,有些无语地开口:
“你至于吗?”
“哥哥你别吵!”
温晚月头都没抬,眼睛死死盯着那块鱼肉,声音严肃得很。
“这里的学姐跟我说了,吃西湖醋鱼的时候姿势必须要漂亮!不然就吃不出那个味道了!”
顾烬懒得理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终于,那块鱼肉被温晚月完整地夹起来,颤颤巍巍的,裹着糖醋汁。
温晚月馋的咽了口唾沫,闭上眼睛,张开嘴,把鱼肉送进去,然后轻轻合上嘴唇。
温晚月:“……”
她那期待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可置信,眼睛缓缓瞪大。
嚼嚼嚼……
她脸上的表情又从困惑变成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形容的微妙上。
她面露难色,喉咙滚动,艰难地把那口鱼肉咽了下去。
顾烬看着她这副表情,好奇的问:
“怎么了?不好吃?”
温晚月没回答,只是用筷子拨了拨盘子里剩下的鱼肉,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不相信。
她不相信传说中的西湖醋鱼会是这个味道。
她含糊地嘟囔:
“可能是没夹好……”
说着,她又夹起第二口鱼肉送进嘴里,嚼了嚼,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
嘴里的鱼肉酸不酸甜不甜的,还带着说不上来的土腥味,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说好的回味无穷呢?
她不死心,又调整姿势,虔诚的夹起第三块鱼肉,满怀期待地送进嘴里。
再嚼,还是那样。
温晚月都快急哭了。
她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和不解,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怎么会这样呢哥哥?这不是西湖醋鱼吗?”
“学姐跟我说特别好喝的……不,特别好吃的……”
顾烬看着她满脸失望,眉头紧皱的小模样,忍着笑问:
“有那么难吃吗?”
温晚月委屈地看着他,想说“难吃”,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万一只是自己吃不惯呢?
可是真的好难吃啊……
她急得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小脸皱成一团,嘴唇一瘪一瘪的,看着可怜极了。
顾烬见她这副表情,倒是有些疑惑了。
什么东西能让这丫头说不出话来?
他几乎从没见过温晚月说某样东西难吃,这丫头跟只小猪似的,什么都吃,什么都不挑。
现在居然被一道菜难吃成这样?
他有些不信邪地问:
“有那么夸张吗?”
温晚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说:
“你自己吃嘛!”
说着,她往座椅上一靠,鼓着脸盯着他。
顾烬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心想。
哪有那么夸张?
要真难吃成这样,怎么可能成为这里的招牌菜?
他这样想着,也伸出筷子,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鱼肉很嫩,入口即化。
然后,那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就在他嘴里炸开了。
顾烬的表情和温晚月刚才如出一辙。
先是困惑,然后茫然,最后定格在难以言喻的复杂上。
温晚月看见他那副表情,就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样,眼睛瞬间明亮起来。
她刚才还在想会不会只是自己吃不惯,是自己的原因。
可现在看见哥哥也露出这副表情,就知道不是自己的问题了!
她猛地凑过去,迫不及待的寻求认同。
“对吧对吧哥哥?是不是不好吃?我就说嘛!”
顾烬没回答。
他把嘴里的鱼肉咽下去,又不死心地夹起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
还是那个味道……
他自认为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下咽都困难。
毕竟跟在温晚月身后,他什么东西没吃过?
温晚月吃不完的剩饭剩菜都是他解决的,有时候隔夜的东西也是他吃,从来不会觉得有什么难吃的。
但这东西真的……
感觉就像是一条刚从西湖捞上来的鱼,啥手续都没做,直接浇上糖醋汁就端上来了。
鱼本身的腥味一点没去,糖醋汁也腻的人头疼。
两种味道在嘴里打架,谁也不服谁,最后一起变成难以形容的奇怪口感。
顾烬面露难色,放下筷子,看向温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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