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日子不是一天一天过去的,而是很多差不多的日子合在一起,眨眼间,便唰的一下翻过去了。
即便是万物寂寥的寒冬时节,在老家这片物产丰饶的山林,也比在外面好过许多,对于如今住在一起的三只大块头来说,觅食时也无非是要稍微走的远一些,填饱肚子并不困难。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年的冬天似乎短了许多,山头上才白了没几次,就已经到了春暖花开时。
满地的竹笋开始往外冒头,姐弟俩久违地又吃到了这最美味的家乡特产。
这绝非是偏袒,而是潘茁这位吃笋专业户,在品鉴过各地的笋之后,给出的最中肯的评价。
潘芮还没见过她这弟弟在别的地方时,有吃的这么香过呢。
光是看着他那大快朵颐的模样,潘芮都会觉得比平时更有食欲。
虽然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是无拘无束,大大咧咧的,但唯独回到窝里时,潘茁会格外的细心懂事。
每次娘亲打盹时,他都是轻手轻脚地进出洞口,甚至会主动地缩着身子,压低肩头,再也不像刚回来那会儿总是毛手毛脚地蹭落洞壁上的冰碴。
而娘亲,也彻底习惯了身边多出这么一个巨型“火炉”。偶尔在半梦半醒间,潘茁试探性地凑过去蹭她的大脑袋时,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抵触地推开,反而会像对待潘芮一样,亲昵地舔舐他。
时光荏苒,这样的日子,不知不觉间就过了两三个月,岩洞外的大山,已经到了春意最浓厚的时候。
感受着丹田内始终缺了一角的五行道韵,潘芮知道,是时候该启程了。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娘亲和弟弟。
娘亲依旧面对着刻着“卧眠法”图谱的石壁,呼吸绵长深沉,皮毛之下隐隐有五行气流在自行运转。
岩洞里原本阴冷潮湿的角落,在这个春天竟然破天荒地长出了几簇喜阴的嫩绿苔藓,正迎着娘亲呼出的绵长气息,微微摇曳。
很显然,娘亲的“道”已经在这里扎根,她需要的是长年累月的沉淀,这片属于她的领地,就是她最好的归宿。
而弟弟潘茁,经过一路上的磨砺与淬体,肉身早已臻至这片山林猛兽的巅峰。
他也不需要再去风餐露宿了,留在这里陪着娘亲,一起修炼“卧眠法”精进自身,便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现如今,已经不需要再为他们的寿命问题而担忧了,即便是在这片灵气匮乏的天地,他们也能有足够的时间,缓缓修炼到足以筑基的程度。
但真正想要突破瓶颈,跨过筑基的这份门槛,还需要潘芮集齐五行本源道韵后,先行探明前路,才能回来为他们指明方向。
更何况,仅仅筑基,也远不是潘芮的最终目标。
她真正想要的是与家人一同化形,在这个崭新的世间,长久地生活下去。
潘芮收回目光,打定了主意。
路阻且长,接下来的旅途注定充满未知的凶险,既然娘亲和弟弟都已经走上了正轨,那接下来寻火的道路,她独自去走就足够了。
次日清晨,山林间弥漫着浓重的白色晨雾。
娘亲和潘茁都不在,应该是早早起来吃饭去了。
潘芮放轻了脚步,收敛了气息,向着洞外走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出洞口的那一刻,却迎面撞上了一堵长满黑白毛发的肉墙。
潘芮微微一愣,抬起了头。
只见潘茁那庞大身躯,堵在了下山的必经之路上。
他身上挂满了露珠,原本蓬松的毛发被晨雾打得一绺一绺的,连黑色的鼻头上都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潘芮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驱赶声,示意他让开。
潘茁不退反进,没有发出任何叫声,只是往前挪了半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湿漉漉的泥地上。
潘芮试图从左边绕过去,潘茁就往左边一挤,潘芮想从右边越过去,潘茁就伸出熊掌挡在右边。
潘芮有些急了,抬起爪子,不轻不重地在潘茁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潘茁挨了打,脑袋委屈地缩了一下,但却仿佛在地上生了根一样,寸步不让。
他仰起头,那双透着清明光彩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姐姐。
这下潘芮哪还能看不出来,这小子压根就是早早起来,故意在这里拦着她的。
而且看意思,潘茁并不是单纯地不想让她走,而是想要跟着她,再一次,一同踏上旅途。
看着这固执到极点的憨货,潘芮眼底的无奈最终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不再试图绕路,而是原地坐了下来,蹭了蹭弟弟粗糙的毛发。
打又打不走,甩又甩不掉。
既然这憨货铁了心要当这个甩不掉的尾巴,那便一同去吹吹南方的风吧。
见姐姐不再驱赶,潘茁立刻得寸进尺地凑了过来,将那颗硕大的黑白脑袋重重地搁在了潘芮的腿边,喉咙里发出心满意足的“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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