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闷而粗犷的鼓声,伴随着整齐划一的号子,一声高过一声,在冰冷的夜风中激荡。
风箱拉动的呼啸声越来越急,崖壁上的枯枝都跟着鼓声一起震颤,仿佛整座山谷都在为这场山民的祭祀而悸动。
崖壁下方,聚落中央的空地上,那座高耸的土炉被烧得通红,几名赤膊的汉子正挥舞着长柄木勺,从炉膛中舀出滚烫的赤红铁水。
在那震天的号子声中,汉子们用尽全身力气将木勺中的铁水抛向半空,紧接着用手中的柳木板迎空猛击。
“砰——”
一声巨响。
赤红的铁水在半空中轰然炸裂,化作千万朵绚烂的金色火星,宛如一场盛大的流星雨,扯破了深秋浓重的夜色,在山谷上方傲然绽放。
满天星辰般的铁树银花中,一股夹杂着松木焦香与炽烈热度的气浪,顺着山谷的上升气流,朝着高高的崖壁席卷而来。
潘芮静静地踞坐在崖壁边缘,目光从漫天的金色火雨,落到下方那些赤裸着脊背,在火光里欢呼的人们身上。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迎面扑来的热浪中,藏着一股狂暴却又生机勃勃的火意。
不同于只会将万物焚烧殆尽的野火,眼前这股能熔金化石的烈焰,几乎能够暖透整个冰冷的山坳,点燃整个镇子的人对来年的盼头。
里面融汇了老人求安康的期盼、农夫求丰收的执念、母亲护孩子的温柔,是成百上千道炽热的人间祈愿凝成的阳刚生机。
热浪越来越近。
潘芮没有做出任何隔绝的举动,她只是低低地呜了一声,向后退了半步,将最前方的崖壁边缘,让给了身旁那道犹如黑白小山般的身影。
眼前这源自人间烟火的火行气息,并不是潘芮需要的本源,但对于潘茁来说,这却是他历经五行淬炼后的最后一个环节。
虽然没有完全领会到姐姐的意思,但潘茁也本能地感觉到此时此刻的情形,需要他自己独自面对。
他没有退缩,迎着山谷下方那冲天的火光与热浪,四肢死死扣住地面的岩石,缓缓站直了身躯,仰起了脑袋。
无形的红尘火意,裹挟着滚滚热浪,一头撞上了潘茁的肉身。
那些升腾到崖壁高度的铁水星子早已冷却,化作微温的飞灰散落。
没有滚烫的铁水飞溅,只有那股炽烈纯阳的无形气场,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潘茁厚实的黑白皮毛,顺着毛孔钻进了他的气血深处。
水与火,在他的体内轰然相撞。
原本残留在他血肉深处的那股北方水洪之寒气,与这股红尘火意接触的瞬间,就剧烈激荡起来,一冷一热在他的体内展开了剧烈冲突。
潘茁死死咬紧了牙关,喉咙里只溢出极度压抑的闷哼。
他的脊背弓起一个夸张的弧度,厚实的皮毛下,奔腾的气血将身躯撑得发紧,熊掌深深抠进坚硬的岩石里,在崖壁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白痕。
粗重的白气,从他宽大的鼻腔里喷涌而出。
潘芮站在后方,目光沉静地注视着这一幕,悄然铺开厚土气机,稳稳托住弟弟躁动的气血,同时以最纯熟的玄水气机化作一丝牵引,为他守住肉身不被两股力量冲垮的最后底线。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对潘茁来说却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蜕变。
随着体内的一声闷响,那股剧烈的气血奔腾终于平息。
在厚土气机的托底与玄水气机的牵引下,阴寒的水髓与炽烈的火意彻底融为一体。
水火既济,汹涌的灵气顺着四肢百骸沉淀下去,最终归于平稳。
当潘茁再次睁开眼时,他原本有些虚浮的体型似乎变得紧实了一些,但整体看去,依旧是那副圆滚滚的厚实模样。
只是原本隐隐散发着的燥气,却已被彻底洗练干净。
黑色的毛发如同幽深的寒铁,白色的毛发透着温润的玉泽,全身骨肉愈发沉稳内敛,透出一股山林霸主才有的稳重气场。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之中,那最后一丝懵懂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淬炼完成的瞬间,潘茁抬起头,对着漫天散去的金色余烬,终于压抑不住胸中的畅快。
“吼——”
一声深沉浑厚的低吼,顺着山谷往下蔓延,刚好和祭祀最后的一阵阵鼓声融为一体,犹如沉闷的滚雷。
山下的人们纷纷停下动作,抬头望向漆黑的山崖,只当是山神回应了他们的祈愿,发出了更加激动的欢呼。
铁花散去,火光转暗,热闹的聚落重新恢复了宁静。
潘芮内视自身,木之生机、水之绵长、土之厚重,再加上刚刚吸纳的火之炽烈。
丹田内沉寂了一路的三色气团,在这股裹挟着祈愿的火意里,第一次泛起了圆满的悸动。
只要带着这四道生机回到老家,与娘亲体内的金气相聚,便能汇聚成一个生生不息的完美闭环。
为娘亲延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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