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地平线,夜色被一点点驱散。
然而,那座横亘在天地尽头的庞大黑影,却并没有因为光线的到来而显出半分柔和。
相反,当第一缕阳光试图穿透云层时,这座巨岳硬生生地截断了东方的天际线。
它庞大无比的山体在丘陵间投下了一大片深不见底的阴影,将姐弟俩所在的这片高地彻底笼罩了进去。
潘芮站在山脊的冷风里,定定地望着那座隐没在翻滚云层里的庞然大物。
她转过身,带着潘茁退下高地,顺坡往下走了一段。
在一块巨大的青石岩下方,她找到了一个天然的隐蔽石缝,缝隙周围长满了带刺的野生荆丛,里面干燥背风,刚好能容纳下他们姐弟俩。
身旁的潘茁似乎也被这股沉重的气机压得有些烦躁。
换作平时,找到歇脚点后,他总会习惯性地用爪子四处扒拉泥土,或者找截枯树根蹭蹭后背的痒痒。
但今天,他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做,只是紧紧贴着姐姐的侧腹,脑袋沉沉地压在潘芮的前爪上,任凭外面山风呼啸,他一动不动。
似乎只有靠着这道熟悉的气息,他才能在这片充满压迫感的陌生领地里,压下心里那一丝本能的不安,缓缓闭上眼睛睡去。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夜幕再次笼罩。
潘芮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拱醒了睡得正沉的弟弟。姐弟俩钻出石缝,循着东南方那股越来越浓烈的木气牵引,正式开始向着前方山脚下行进。
随着地势变化,掌底的触感渐渐硬朗起来。
平原上松软的浮土被凛冽的山风剥离,彻底露出了山体原本的骨架,偶尔踩中边缘风化的碎石,会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喀哒声。
这片山野并不死寂,初夏的夜风里,几只正趁着夜色啃食松果的松鼠,在听到碎石声时停下了动作。
它们抱着松果,好奇地探出脑袋打量着下方路过的两个庞然大物,却完全没被吓着,看了两眼后,便转过头继续忙活自己的口粮。
跟在后面的潘茁打了个哈欠,甚至在落爪时稍微往旁边挪了挪脚掌,给一只正费力蹦跶着过路的蟾蜍让开了道。
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坡地上,潘芮忽然敏锐地抖了抖耳朵。
远处飘来了阵阵细碎,却又连绵不绝的人声,在这本该寂静的山中夜晚里,那声音中竟然夹杂着嘈杂和喧嚣。
稍微往侧边高坡爬了爬,潘芮看清了前方远处的景象,眼底闪过一丝难掩的错愕。
在远处的山腰上,盘踞着一条散发着刺眼白光的“长蛇”,居然是一条被修整得极其平整的石头长阶,顺着险峻的地势一路向山巅延伸。
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在那条发光的长阶上,密密麻麻地蠕动着许多人影,他们打着亮光,竟是在这深夜里不眠不休地往山上攀登。
而在半空的夜风里,还有几根极细的黑线横跨深渊,上面倒挂着一个个毫无生气的铁壳子。
她在这世间游历了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
虽然那边灯光亮如白昼,台阶路也清晰顺畅,但夜里爬山到底还是危险的吧?
莫不是又赶上了什么节日或者祭典?
夜风顺着那些白光飘来的,不仅有浓重的汗水味,还有充满了驳杂刺鼻的烟火气,与过节庆典时清澈醇厚的气机相距甚远。
那里太亮,人太多。
潘芮果断转身,带着潘茁避开了那片区域,一头扎进了东侧没有半点光亮,连兽道都看不见的后山幽谷之中。
刚下到谷底,冰凉的湿气扑面而来。
幽谷里没有路,只有乱石和枯枝,一条湍急的山溪从黑暗中奔涌而出,冲击在岩石上,水花冷得刺骨,带着地下冷泉特有的凛冽。
溪边错落长着几棵两人合抱的古松,因为岩壁陡峭,大半粗壮的根须都裸露在外。
潘芮走过去,伸出肉垫按在交错的树根上。
没有温润,只有硬邦邦的韧劲,黑褐色的根须顺着岩石缝隙,生生撑开了坚硬的山石,死死咬进最深处的那点泥土里。
大块的青黑岩石上,只贴着一层极滑的暗色苔藓,偶尔有几丛草芽,顽强地从石缝里扎出来。
姐弟俩顺着溪流往上走了一段,决定在一块突出的巨石下方暂作休整。
一路开路的潘茁早就饿了。他打眼一扫,便在石缝里瞧见了几丛勉强存活的野竹。
他张开嘴,连着周围的竹叶和干笋一口咬下,“咔嚓”一声脆响,轻松咬断。
然而,这野竹一点都不脆甜,汁水极少,带着一股浓烈的苦涩和麻口,嚼在嘴里只觉得粗糙。
潘茁嫌弃地耷拉下耳朵,喉咙里发出“嗯”的一声短促鼻音,吐掉嘴里的渣子,转身挥动爪子刨开岩石下的湿泥,试图挖出些好吃的植物根茎,结果刨出来的全是一股子涩味的苦草根。
这破地方的东西,没一样是合胃口的。
他一屁股坐在碎石上,看着地
>>>点击查看《旅行熊猫:徒步华夏寻仙道》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