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平原,拂动着身后那一望无际的麦浪。
接下来的几日,姐弟俩彻底融入了这片广袤的平原。
为了避开白天劳作的农夫,他们昼伏夜出,顺着干涸的灌溉渠与农田的边缘,不疾不徐地向着东南方向稳步前行。
原本黏重、肥沃的黑壤土,渐渐掺杂了颗粒分明的粗沙。迎面吹来的夜风里,水汽正在被一丝丝抽离,空气变得干爽甚至有些微粝。
浓密的绿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丛丛低矮耐旱的杂草,以及大片大片裸露的半沙化荒地。
这片土地正在褪去农耕的温润,一点点显露出苍凉的底色。
穿过一片稀疏的林地,在前方的沙化田埂交界处,静静地蛰伏着一个庞大的黑影。
潘芮停下脚步,耳朵微微抖动。
四周只有夜风卷起细沙的簌簌声,听不到任何活物的动静,也嗅不到任何危险的气味。
她这才带着几分警惕,慢慢靠近了那个黑影。
那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铸物件。
潘芮认得这类东西,幼年时,就曾有人把她和弟弟装进过类似的长方形铁盒子里。
带着弟弟四处行走的这段时间,她也见过许多奇形怪状、大小各异的铁盒子,光凭着这股怪味都能认出来。
只是眼前这个没有封闭的厢体,前面多了一排极其狰狞的金属齿刃,底盘两侧则装着两个粗壮的黑色圆环。
她绕着这台没有生命气息的铁壳转了一圈,试探性地将一丝厚土气机探向它冰冷的金属外壳。
没有阵眼,没有灵气流转的经络,它与脚下的地脉也没有任何连接,彻头彻尾是个死物。
在它那复杂的底盘下方,还滴落着一摊黏稠的黑色液体,散发着一股极其刺鼻、呛人的怪味。
潘芮抬起头,看着那些咬合得极其精密的铁齿,眼底闪过一丝由衷的震撼。
当初第一次见这东西的时候,她就觉得奇妙无比,如今仔细观察研究了一番,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
这没有半分灵气波动的铁疙瘩,跑起来却是风驰电掣,若是能弄懂它这不用灵气也能驱动的机巧,这一路得省下多少脚程。
当然,这也仅仅是潘芮的异想天开罢了。
“阿嚏——!”
一声响亮的喷嚏声打断了潘芮的思绪。
潘茁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那根黑乎乎的铁管子跟前,被里面残留的刺鼻怪味呛得连打了几个响鼻。
他晃了晃硕大的脑袋,似乎有些气恼这铁疙瘩暗算自己,抬起厚重的前掌,毫不客气地“啪”一声拍在了那个巨大的黑色圆环上,却没想到那环猛地生出一股极强的回弹力。
“砰”的一下,潘茁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力道直接撅得往后一仰,结结实实地跌坐在了松软的沙地上。
他瞪圆了黑眼圈里的眼睛,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爪子,似乎完全没搞懂刚才是怎么回事。
“呼——”
潘芮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极其低沉、带着明显笑意的呼噜声。
她走上前,轻轻蹭了蹭弟弟摔得沾了沙土的胖屁股,示意他离这奇怪的铁骨架远点,随后带着他继续向东南方向的荒地深处走去。
越往前走,人类农耕的痕迹就越发稀少。
这片荒野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类踏足过了。那台锈迹斑斑的铁疙瘩,多半是被时间遗忘在了身后的边界上。
四周彻底变成了起伏的沙丘地貌。这里没有了翠绿的竹子,只有一丛丛长满尖锐硬刺的沙地灌木,死死地抓着贫瘠的沙土。
潘茁饿了。
他动了动鼻子,在一处沙丘的背风坡停下来,耸了耸脊背,粗壮的前肢猛地发力。
“哧啦——”
凭借着极其蛮横的恐怖力量,他一爪子便掀开了表面坚硬的沙砾硬壳,连根拔起了一大蓬长满尖刺的沙生植物。
这种植物的刺极其坚硬锐利,寻常野兽根本无法下口,稍有不慎就会划破肠胃。
但潘茁却毫不在意,直接用熊掌将整蓬带刺的枝条按在沙地上,极其粗暴地来回揉搓、碾压。
那些足以刺穿皮肉的尖刺,扎在他经历了金、土、水三次淬炼的皮毛和肉垫上,哪怕连一道痕迹都没能留下,便被纷纷碾碎。
潘茁笨拙地剥去外面扎人的碎壳,自己留下一根,将另一截干净的根芯,拱到了潘芮的脚边。
潘芮扫了一眼弟弟毫发无伤的熊掌,没有推辞,低头将那截根芯卷入口中,清甜的汁液稍稍缓解了长途跋涉的干渴。
吃过东西,姐弟俩继续赶路。
他们顺着地势,走上了一道高耸的古河道沙堤。
潘芮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抬眼望去,前方的夜幕之下,视线所及之处,只有连绵起伏、寸草不生、宛如死地一般的荒凉沙丘。
然而,迎面拂来的微风中,却掀起了一场肉眼看不见的惊涛骇浪!
那是一股浓度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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