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朝站在院子里,看着周大山那副强撑着的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只是点点头,跟着周大山往屋里走。
“周伯伯,不用倒水了,我不渴,我就是来看看奶奶,顺便跟你们说件事。”
周大山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
“说……说啥事?”
陆朝朝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脸。
“周伯伯,我要走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风吹过枣树,叶子沙沙作响,几个青涩的果子晃了晃,又安静下来。
二蛋正蹲在墙角逗那只老母鸡,听到这话,手里的玉米粒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慢慢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陆朝朝,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朝朝……你要去哪儿?”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听到什么不想听的答案。
陆朝朝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晒得黝黑的小脸上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回京市,我要回家了。”
二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用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子,一下,又一下,踢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情绪踢出去。
周奶奶拄着拐杖站在旁边,手里的衣服盆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光。
“朝朝,”她的声音沙哑,带着老人特有的苍老和颤抖,“咋……咋就要走了呢?”
陆朝朝走过去,轻轻握住周奶奶的手。
那只手枯瘦冰凉,骨节粗大,满是老茧和裂口,却异常温暖。
“奶奶,我爸爸的任务完成了,我们要回京市了,我妈妈和哥哥还在家里等着我们。”
周奶奶的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往下淌。
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好,好,回家好,你妈和你哥肯定想你了。”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可她还是笑着,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疼。
“奶奶……奶奶舍不得你。”
陆朝朝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抱了抱周奶奶。
那怀抱很轻,很暖,像春天的风。
周奶奶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把陆朝朝搂进怀里。
那怀抱很紧,紧得有些喘不过气,可陆朝朝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靠在她怀里,听着那颗苍老的心跳得又重又慢。
“朝朝,你是个好孩子,”周奶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得像一声叹息,“奶奶这辈子,能遇见你,是奶奶的福气。”
陆朝朝从她怀里退出来,仰起小脸看着她。
“奶奶,您别这么说,能遇见您,也是我的福气。”
周奶奶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可这一次,她没有擦,只是任由眼泪往下淌,嘴角带着笑。
二蛋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他用袖子使劲擦着脸,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朝朝,你……你以后还回来吗?”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像个做错了事等着大人原谅的孩子。
陆朝朝转过身,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柔软。
“二蛋哥,当然会回来,你们是我的朋友,我怎么舍得把你们忘了?”
二蛋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流得更凶了,可嘴角却咧开了,那模样又哭又笑,滑稽极了。
“真的?”
“真的。”
“拉钩!”
他伸出小拇指,那手指黑黑的,指甲缝里还塞着泥巴,可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里面满是期待和忐忑。
陆朝朝看着那根手指,嘴角弯了弯,也伸出小拇指,跟他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二蛋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指上,可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子,笑得像个傻子。
周大山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靠着门框,手里夹着一根烟,却没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陆朝朝,看着母亲儿子。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越来越近。
二蛋第一个跑了出去,探头往院门外一看,然后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
“爹!奶奶!村里人来了!好多人!”
周大山愣了一下,连忙放下手里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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