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营地,往东边那片树林走去。
路上遇见几个战士,看见张德胜,目光都有些复杂——有人同情,有人鄙夷,有人干脆别过脸去不看。
张德胜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脚步匆匆,像一只过街的老鼠。
陆朝朝跟在后面,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遇见的人。
树林不大,走了几分钟就到了。
张德胜带着她找到那棵歪脖子树,指着一个被落叶盖住的树洞。
“就、就是这儿。”
陆朝朝蹲下身,拨开落叶,往树洞里看了一眼。
树洞不大,约莫一个拳头大小,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枯叶和灰尘。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在树洞内壁上擦了一圈,然后把手帕翻过来,对着光仔细看了看。
手帕上沾了一些灰黑色的粉末,还有几根极细的纤维。
她把粉末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煤油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化学制剂的气味。
她把粉末小心地包好,塞进口袋,然后站起身,看着那棵树,沉默了片刻。
“张叔叔,你每次来放消息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周围有什么异常?”
张德胜仔细想了想,摇摇头。
“没、没有,每次都是夜里来,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清。”
陆朝朝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张德胜忽然小声问:“朝朝,你说……山猫到底是什么人啊?他为什么要害陆团长?”
陆朝朝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远处的营地,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冷的光。
“张叔叔,”她的声音很轻,“有些问题,知道答案的人越少越好。”
张德胜愣了一下,连忙闭嘴,不敢再问了。
回到营地的时候,孙建国正站在帐篷外面,看见陆朝朝,立刻迎上来。
“朝朝,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了你半天。”
“去树林里转了转。”陆朝朝随口答了一句,然后压低声音,“孙叔叔,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孙建国立刻蹲下身,把耳朵凑过来。
陆朝朝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孙建国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等她说完,他猛地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又蹲下来,死死盯着她。
“你确定?”
陆朝朝点点头。
“那棵树上的痕迹,至少是最近几天留下的,而且那些粉末里有煤油味,说明有人在那里处理过什么东西。”
孙建国的拳头攥紧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树洞还在用?”
“不一定,”陆朝朝摇摇头,“但至少说明,那个地方是山猫的人经常活动的区域,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孙建国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我这就派人去那片林子搜。”
“别急,”陆朝朝叫住他,“现在去搜,什么都搜不到,那些人不会傻到把证据留在那里,得等。”
“等什么?”
“等他们再联系的时候。”
陆朝朝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影,那双眼睛里一片平静。
“坤桑应该还不知道李明已经暴露了,也不知道张德胜已经成了咱们的人,在他们眼里,这两颗棋子还在正常运转。”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所以,他们一定会再来。”
孙建国看着她,看着她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寒意。
这丫头,比他这个当了十几年兵的人,想得还深。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不等着,怎么抓鱼呢?”
陆朝朝歪了歪头,小脸上浮现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孙叔叔,钓鱼的时候,最需要的是什么?”
孙建国愣了一下:“鱼竿?鱼饵?”
“是耐心。”
陆朝朝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孙建国心里那片翻涌的湖面。
“鱼不咬钩的时候,你越是急,越是收竿,鱼就越不会来,你得等,等它饿了,等它放松警惕了,等它以为安全了,它才会咬钩。”
“等它咬了钩,你再收杆,才能把它钓上来。”
孙建国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叔听你的,等。”
陆朝朝点点头,转身朝父亲的帐篷走去。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孙建国一眼。
“孙叔叔,让人去查一下那个阮雪的底细。”
孙建国愣住了:“阮雪?新来的那个护士?你怀疑她?”
“不怀疑,只是觉得不太对劲。”
陆朝朝的声音依旧平稳,“一个专业护士,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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