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被骗了,从一开始就被骗了。”
陆朝朝的声音依旧平稳,“坤桑根本没打算放过你妹妹,他拿到投名状的那一刻,你妹妹对他来说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留着是累赘,杀了才是干净。”
“你闭嘴——!”
李明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拼命挣扎着要扑过来,“你闭嘴!你闭嘴!她没有死!她还活着!你一定是在骗我!你——”
“李明叔叔。”陆朝朝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开了他所有的嘶吼。
她蹲下身,与那张扭曲的脸平视。
“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李明愣了一下。“小、小花……”
“她是不是左耳后面有一颗痣?”
李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
“她是不是喜欢扎两个辫子?喜欢穿碎花的衣裳?笑起来的时候,右边的脸颊上有一个酒窝?”
李明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是不是跟你说过,等哥哥挣了钱,就带她去城里吃糖葫芦?她是不是最喜欢吃甜的,每次你回家,都要缠着你给她买糖?”
李明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而是嚎啕大哭,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上气。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陆朝朝站起身,低头看着他。
“因为这些都是坤桑的人告诉叶医生的,叶医生又告诉了我,他们杀你妹妹的时候,她嘴里还含着半块糖,是你上个月托人捎回去的。”
李明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看着陆朝朝,那双眼睛里,最后一丝光也灭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只是看着陆朝朝,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那张稚嫩的小脸。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是我害了她……”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是我害了她……是我亲手把她送进了鬼门关……”
他闭上眼睛,整个人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帐篷里安静极了,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像一台快要报废的风箱。
陆朝朝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他。
她没有安慰他,也没有责备他。
一个能把自己亲妹妹送出去当投名状的人,不值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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