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朝走到帐篷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孙建国一眼。
“孙叔叔,里面关的是谁?”
孙建国连忙凑上来,压低声音:“东哥和叶医生,还有那个放火的,他们三个分开关的,你想先审哪个?”
陆朝朝想了想:“就东哥吧。”
孙建国点点头,掀开门帘。
帐篷里,东哥被五花大绑地捆在木桩上,垂着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丧气。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然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剧烈地抖了一下。
那张脸,瞬间褪尽了血色。
“你……你……”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利索。
陆朝朝走到他面前,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她仰着小脸,看着这个不久前还拿枪指着她脑袋的男人。
帐篷里的烛光摇曳,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东哥,”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像是在叫一个熟识的邻居,“又见面了。”
东哥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咕噜声,整个人拼命往后缩,可绳子绑得紧,他根本动不了。
“你……你想干什么?”
陆朝朝歪了歪头,小脸上浮现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我来问你几个问题呀。”
她往前走了一步。
东哥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你、你别过来!”
陆朝朝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他。
“东哥,你这么害怕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东哥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旁边,孙建国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丫头,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把一个亡命徒吓成这样?
他想起之前那个刀疤脸,也是被这丫头吓得尿了裤子。
这丫头,到底有什么魔力?
可以让这些亡命徒瑟瑟发抖?
陆朝朝没有理会孙建国的震惊,只是继续看着东哥。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片惊人的平静。
可那平静,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东哥,”她的声音依旧软糯糯的,“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就不靠近你,好不好?”
东哥拼命点头。
“第一个问题,‘山猫’是谁?”
东哥的脸抽了抽,声音沙哑:“我……我真的不知道……只有坤桑知道……”
陆朝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行,信你。”
东哥如获大赦,整个人瘫软下来。
陆朝朝继续问:“坤桑在哪儿?”
东哥犹豫了一下。
陆朝朝往前迈了一小步。
东哥立刻崩溃:“我说!我说!在边境那边,有个叫孟邦的小镇,坤桑的据点在镇子东头的院子里!”
陆朝朝点点头,又问:“你们这次的任务,除了杀我爸爸,还有什么?”
东哥的嘴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陆朝朝的眼睛眯了眯。
她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得比之前大一些。
东哥的脸彻底白了,声音都变了调:“我说!我说!还有……还有破坏这边的物资供应线!我们的人已经混进去了!就在后勤那边!”
陆朝朝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眼睛亮了。
“混进去的人,叫什么?”
东哥摇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那是另一条线上的人,我只知道代号叫‘地鼠’!”
陆朝朝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收回目光,转身朝帐篷门口走去。
孙建国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
“朝朝,不审了?”
陆朝朝头也不回:“审完了。”
孙建国张大嘴,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瘫在木桩上的东哥。
审完了?
就问这几个问题,就审完了?
可那东哥,确实什么都说了。
他咽了口唾沫,连忙跟上去。
帐篷外,陆朝朝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孙叔叔,刚才那些话,你都记住了?”
孙建国拼命点头:“记住了记住了!‘山猫’的事,坤桑的据点,‘地鼠’混进后勤……我都记住了!”
陆朝朝点点头,嘴角弯了弯。
“那就好。”
她迈开小短腿,朝父亲的帐篷走去。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孙建国一眼。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孙叔叔,审犯人,不一定要用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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