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被他这一喝,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浑身哆嗦。
陆枭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冷意。
“你说我女儿是鬼?”
那男人拼命点头,又拼命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枭冷笑一声:“我女儿,今年五岁,昨天夜里,一个人翻山越岭,把她重伤的父亲从山沟里背出来。”
“今天白天,她一个人,用智慧,把你们这二十几个持枪的亡命徒全部活捉。”
“她是我陆枭的女儿,是救了十几名战士的小英雄。”
“你一个手上沾过人命的罪犯,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污蔑她?”
那男人的脸已经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陆枭继续说:“封建迷信,装神弄鬼,想用这种手段逃脱罪责?”
他转向孙建国,声音冷得像冰:“老孙,把他单独关起来,严加看管,好好审审,看他还有什么鬼把戏。”
孙建国立刻会意,一挥手:“来人!把他带下去!”
两个战士上前,解开绳子,架起那男人就往外拖。
那男人被拖着往外走,眼睛还死死盯着陆朝朝的方向,嘴里喃喃着:
“鬼……是鬼……真的是鬼……”
直到被拖出帐篷,那声音才渐渐消失。
帐篷里安静下来。
孙建国走到陆枭面前,压低声音问:“陆团长,那家伙……”
“不用管他。”陆枭摆摆手,“一个被吓破胆的废物,翻不起什么浪。”
他说着,低头看向身边的女儿。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感。
陆朝朝仰着小脸,对上父亲的目光,嘴角弯了弯。
“爸爸,”她的声音软糯糯的,“他好奇怪哦,我又没对他做什么。”
陆枭看着她,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那张稚嫩的小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动作,温柔极了。
旁边,李明拄着拐,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整个鸡蛋。
他凑到孙建国身边,压低声音问:“孙连长,那家伙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孙建国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真的?真的什么真的?你一个当兵的,也信这些?”
李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可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陆朝朝那边瞟。
那个小小的女孩,正靠在父亲身边,笑得一脸无害。
可李明想起自己被包扎得整整齐齐的伤口,那精准无比的手法,那根本不可能在那种环境下存活的伤,却奇迹般地被救了回来……
他打了个寒颤,赶紧收回目光。
算了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反正,这丫头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这就够了。
帐篷外,那个男人被拖着经过一片空地。
他忽然挣脱开两个战士的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天空拼命磕头。
“老天爷!我错了!我不该干坏事!求求你收了那个妖怪吧!求求你了!”
两个战士面面相觑,一把把他拽起来。
“行了行了,别装了!”
那男人被拖着走远,可那哭嚎声,还在山谷里回荡。
“妖怪……真的是妖怪……她会吃人……”
帐篷里,陆朝朝靠在父亲身边,听着那渐渐远去的哭嚎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点。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吃人?
她不吃人。
她只是,让坏人知道,什么叫害怕。
这就够了。
……
“朝朝,饿了吧!炊事员已经做好了饭菜,咱们去吃饭吧。”孙建国笑眯眯的看向陆朝朝,态度非常尊敬。
仿佛眼前的小朝朝根本不是小孩子,而是他崇拜的偶像。
“太好啦!我正好也饿了。”陆朝朝揉了揉肚子,轻笑一声。
她的确是有些饿了。
折腾了这么久,都忘记吃饭的事儿了。
“走,爸带你吃饭去。”陆枭牵起陆朝朝的手,朝着帐篷外面走去。
回到帐篷,小兵早把陆枭和陆朝朝的晚餐端了进来,放在那张简陋的木桌上。
一碗糙米饭,一盘炒青菜,还有一小碗飘着油花的骨头汤。
在这条件艰苦的前线,已经是难得的待遇。
陆朝朝一进门,脚步就顿住了。
那股饭菜的香味钻进鼻腔,可与此同时,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异味,混杂在其中。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陆枭没注意到女儿的异样,他走到桌边坐下,伸手就要去拿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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