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刀疤脸愣住了。
他不知道这个五岁的女娃哪来的底气说这种话。
可那眼神,那语气,让他心里发毛。
“你、你少吓唬人!”他色厉内荏地吼道,“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你一个小丫头片子……”
陆朝朝没有理他。
她站起来,走到旁边一个俘虏面前。
那是个瘦小的男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人。
陆朝朝在他面前蹲下。
“你在害怕。”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那男人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怕死。”陆朝朝继续说,“但你更怕疼,怕受折磨。”
男人的身体开始发抖。
陆朝朝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惊人的平静。
“他们刚才打你的时候,你一直在忍着,不敢叫出声,因为你怕叫出来会更惨,对吗?”
男人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埋进膝盖里。
陆朝朝站起来,走到另一个俘虏面前。
这个是个年轻一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你家里有老娘。”陆朝朝说。
那年轻俘虏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她。
“你还有个妹妹,比你小很多。”陆朝朝继续说,“你出来干这行,是为了给她们挣钱,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年轻俘虏的嘴唇开始哆嗦。
“你、你怎么知道?”
陆朝朝没有回答。
她走到第三个俘虏面前。
这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从刚才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年轻俘虏身上。
“那是你儿子。”陆朝朝说。
中年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挣扎起来,绑着的绳子勒进肉里,发出吱嘎的声响。
“你别碰他!你冲我来!”
陆朝朝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我不碰他。”她说,“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
“你们嘴硬,什么都不说,最后会怎么样?”
“死在这里,或者被送到某个地方,关一辈子。”
“你们的家人呢?他们会等你们多久?一年?两年?十年?”
“他们等不到你们回去,会怎么样?”
“你那个老娘,没人养老送终。”
“你那个妹妹,没人照顾,可能会被卖给哪个老光棍当媳妇,或者饿死冻死在哪个角落里。”
“你,”她看向那个中年男人,“你儿子跟着你干这行,现在也落在我们手里,你要是嘴硬,他就跟你一起死。”
“他才二十出头,还没娶媳妇,还没让你抱上孙子。”
“你忍心?”
帐篷里安静极了。
俘虏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那个年轻俘虏的眼眶已经红了,死死咬着嘴唇。
那个中年男人的脸涨成猪肝色,浑身都在发抖。
刀疤脸的嚣张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脸的惊恐。
陆枭站在旁边,看着女儿。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
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陆朝朝走到刀疤脸面前,再次蹲下。
“你是他们的头儿。”她说,“他们听你的,你也得为他们着想。”
“你要是聪明,就把知道的都说了,争取宽大处理,也许还能活着回去。”
“你要是还嘴硬,他们几个的下场,你心里清楚。”
刀疤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陆朝朝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我给你一分钟考虑。”
她站起来,走到陆枭身边,静静地站着。
帐篷里只有蜡烛的火苗偶尔噼啪响一声。
秒针在走。
时间在流逝。
刀疤脸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脸上的肌肉抽搐着。
“我说!”
他吼出这两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什么都说!”
其他几个俘虏,有的低下头,有的闭上眼睛,有的长出一口气。
那个年轻俘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落在膝盖上。
陆朝朝转过身,看着他们。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光。
那光,不是得意,不是嘲讽。
只是疲惫。
很深的疲惫。
陆枭伸出手,轻轻按在女儿瘦小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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