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当兵十几年的老兵,眼眶突然就红了。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
陆团长,你养了个什么样的女儿啊?
这也太让人羡慕了吧!!!
弹头被取出来了。
陆朝朝迅速止血、缝合、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接着是左胸那道贯穿伤——子弹已经穿出去了,但伤到了肺叶,需要立刻处理气胸。
她取出一根更粗的针,在李明惊恐的目光中,精准刺入某个位置。
一股气体从针孔逸出。
陆枭的呼吸,奇迹般地顺畅了一些。
然后是右臂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缝合。
包扎。
固定。
一切处理完毕,陆朝朝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极淡的……
庆幸。
她伸出小手,轻轻搭在陆枭的额头上。
那张脸,满是血污和泥土,可依旧是她熟悉的模样。
“爸,”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我来接你了。”
陆枭没有回应。
他还昏迷着。
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脸上那层死灰色,也褪去了不少。
陆朝朝收回手,转向李明。
“李明叔叔,您伤得也不轻,让我看看。”
李明摇了摇头,那动作虚弱却坚定:“不……不用管我,先带陆团长走……那些人还在搜……”
“他们暂时搜不过来。”
陆朝朝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已经简单的处理过那些人了。”
李明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小小的女孩,看着她那张稚嫩却平静的小脸,看着她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
忽然,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虚弱,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丫头,”他的声音沙哑,“你爸……真是好福气。”
陆朝朝没有接话。
她已经伸出手,开始检查李明的伤势。
比陆枭轻一些,但同样不容乐观——失血过多,左腿被子弹贯穿,右手两根手指骨折,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
她沉默地处理着,动作依旧精准,依旧平稳。
李明就那样看着她,看着这个五岁的孩子,在黑暗的沟壑里,借着微弱的星光,给他包扎伤口。
眼眶越来越红。
忽然,他开口了。
“丫头,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陆朝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没有抬头。
“闻着血腥味找过来的。”
李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血腥味。
这深山老林,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这遍地的灌木和乱石密林,她一个小丫头,闻着血腥味,就找过来了?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李明叔叔,”陆朝朝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爸昏迷之前,说过什么吗?”
李明愣了一下,随即回忆起来。
“说过……”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说,让兄弟们撤,别管他……他说,他闺女还在家等着他……他答应过她,一定回去……”
陆朝朝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她低着头,李明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看见那双小小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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