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军区幼儿园的大门口,铁艺大门上的红漆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陆枭一手抱着陆朝朝,一手牵着陆朝阳,刚走到门口,就被眼前的阵仗弄得脚步一顿。
幼儿园门口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园长刘慧芳,今天她换了一件藏蓝色的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笑容。
她身后站着几个大人——四个穿着朴素但整洁的中年男女,正是之前参与欺负陆朝阳的那几个孩子的家长。
王铁军的父亲王副营长穿着一身军装,脸色有些僵硬,旁边站着低头绞着衣角的王铁军母亲。
另外三个孩子的父母也都是一副强撑出来的笑脸。
再往后,是几个低着头缩着肩膀的男孩,王铁军站在最前面,脸上还带着之前摔出来的淤青,此刻垂着头,不敢看陆朝阳的方向。
“陆团长!陆团长来了!”
刘园长一看到陆枭,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哎呀,您亲自送孩子来了?辛苦了辛苦了!”
陆枭微微点头,目光扫过那群人,神色平静。
刘园长也不觉得尴尬,转身朝那几个家长招手:“快,快过来!”
几个家长连忙上前,为首的王副营长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着陆枭微微欠身:
“陆团长,上次的事,是我们家铁军不对,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无法无天的,回去之后我狠狠教训了他一顿!”
他说着,回头瞪了王铁军一眼,王铁军脖子一缩,把头埋得更低。
“这不,”王副营长把手里的网兜往前递了递,里面装着两瓶麦乳精、一包红糖还有两盒包装精美的点心。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给两个孩子补补身体,表达歉意,陆团长,您大人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其他几个家长也纷纷附和,手里的网兜也跟着往前递。
“是啊是啊,孩子们不懂事,我们已经批评教育了!”
“陆团长,您就收下吧,不然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以后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了,我们保证!”
陆枭的目光从那几个网兜上扫过,没有伸手去接。
他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
“几位同志,道歉的事,不用问我。”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身边的女儿和儿子,目光温和。
“昨天被欺负的是我的孩子,要不要原谅,得看他们的意思。”
几个家长脸上殷勤的笑容僵了一瞬,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刘园长连忙打圆场:“对对对,陆团长说得对!孩子们的事,让孩子们自己解决最好!”
她转向陆朝朝和陆朝阳,脸上堆起慈爱的笑容:“朝朝,朝阳,你们看,王铁军同学的爸爸妈妈都来道歉了,你们愿意原谅他们吗?”
陆朝朝抬起小脸,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家长脸上略显僵硬的笑容,又看了一眼后面低着头鹌鹑似的王铁军几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看向身边的哥哥。
“受害者是朝阳哥哥,”她的声音清脆平静,“得看我哥哥的意思。”
这话一出,几个家长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陆朝阳身上。
陆朝阳被这么多大人盯着,小脸瞬间涨红,下意识地往妹妹身边靠了靠。
那几个家长愣了一瞬,随即脸上堆起更殷勤的笑,纷纷弯下腰,把脸凑到陆朝阳面前。
“小朋友,你看,叔叔阿姨都来道歉了,你就原谅铁军他们吧?”
“是啊是啊,他们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
“小朋友真懂事,来,这个糖给你吃……”
他们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软,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娃娃。
可那笑容,那眼神,那姿态,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敷衍和应付。
陆朝阳的脸更红了,他紧紧攥着妹妹的手,手心全是汗。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能听出那些话里藏着的不耐烦,仿佛在说‘快点原谅,我们好交差’。
这种被当成不懂事孩子来哄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在村里的时候,那些大人也是这样,用虚伪的笑脸说着‘狗蛋真乖’‘狗蛋别哭‘,转过身就翻白眼,满脸嫌弃的样子。
他低下头,不说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
几个家长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僵硬。
“小朋友?”一个家长又试探着叫了一声。
陆朝阳还是不说话,只是把妹妹的手攥得更紧。
陆枭看着儿子发红的耳尖和紧抿的嘴唇,心里一疼。
他知道儿子在怕什么。
不是怕这些人,是怕——不原谅会惹麻烦,会给爸爸添麻烦,会让别人觉得他们‘不懂事’。
可儿子明明就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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