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爷!别走!求求你别走!”
陆朝朝见状,爆发出更凄厉的哭喊,她挣扎着想去追王瘸子,却被绊了一下,一下子扑倒在冰冷的院子里。
她索性直接趴在地上,朝着王瘸子离开的方向,也朝着闻声再次聚拢过来的左邻右舍,用尽全身力气哭喊,每一个字都浸透着绝望和哀求:
“王爷爷……各位爷爷奶奶,叔叔婶婶……求求你们,发发善心,救救我妈吧!”
“我奶奶不肯出钱……我妈真的要死了……她腿烂了!还发高烧,浑身烫得像火炉……她今天早上都没睁开眼睛……”
“我爸寄的钱都被奶奶拿走了……我和哥哥吃不饱,穿不暖,妈妈病了也不给治……奶奶还要打死我……”
“求求你们,帮帮我妈……帮帮我们……给我们一条活路吧……我给你们当牛做马,报答你们……”
她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躯在寒风中颤抖,额头磕破的地方渗着血丝,混合着眼泪和泥土,狼狈凄惨到了极点。
那一声声绝望的哀求,像锤子一样砸在围观众人的心上。
田桂荣刚才那些“死了干净”、“卷破席子埋了”、“一起打死上路”的恶毒话语,还在众人耳边回响。
再看看地上奄奄一息般哀求的孩子,想到屋里那个不知死活的可怜女人……
所有人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
“田桂荣!你还是不是人?!”
王婶子第一个冲进院子,一把将陆朝朝从地上抱起来,搂在怀里,指着田桂荣的鼻子大骂,“你看看你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你说的那是人话吗?!”
“就是!那是一条人命!是你儿子的媳妇!你心肠怎么这么黑!”
“陆枭的钱你也敢全吞了?还虐待军属?你这是犯法!”
“你早上不答应了,要给你儿媳妇看病吗?现在又心疼钱啦?”
“王瘸子!你别走!今天这病,你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药钱我们大家伙儿凑!不能让这黑心肝的老婆子真把人逼死!”
“对!我们凑钱!先把人救了再说!”
“快去叫支书!叫队长!叫妇女主任!今天必须把这事掰扯清楚!陆枭的钱到底去哪儿了!”
群情激愤,众人将田桂荣和王瘸子团团围住,指责声、怒骂声响成一片。
村民竟真的开始掏口袋,摸出毛票、分币,就往王瘸子手里塞。
有人已经跑着去叫村干部了。
田桂荣被这阵势彻底吓傻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骂却发不出声,想逃走却被堵在门口。
李胜春躲在屋里,透过窗户缝看到这一切,吓得魂飞魄散,知道今天这事彻底闹大了,捅破天了!
王瘸子也被这场面镇住了,看着手里被塞进来的零零碎碎的毛票分币,又看看被王婶子护在怀里、哭得直抽抽的陆朝朝,叹了口气,重新挎好药箱。
“罢了罢了……我先看看,药……先用着,钱……以后再说。”
他转身,在众人愤慨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再次走向那间破旧的土屋。
陆朝朝伏在王婶子温暖的怀里,听着耳边汹涌的声浪,感受着众人毫不掩饰的同情与支持,闭了闭眼,将眼底那一丝冰冷的锐利彻底掩藏。
泪水依旧不停地流,看起来弱小、可怜、无助到了极点。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场以弱博强、用鲜血和眼泪点燃的舆论之火,已经熊熊燃烧起来。
田桂荣,李胜春,你们的报应,这才刚刚开始。
……
很快,王瘸子背着破药箱从土屋里走出来时,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
他脸色凝重,摇头叹着气,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开了口:
“高烧烧得太久,伤口已经化脓生疮,这腿……骨头怕是都坏死了。”
“我给开了点退烧的草药和消炎的药粉,能不能熬过去,就看天意了。”
这话像一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激起阵阵涟漪。
“天哪,竟然这么严重?”
“造孽啊,好好的人被拖成这样!”
“田桂荣,你听听!你儿媳妇都快死了!”
众人纷纷指责,看向田桂荣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鄙夷。
田桂荣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那张刻薄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喜色,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扯了扯,低声嘀咕道:
“早说了没救,白费那个钱干什么……阎王爷要收的人,谁能拦得住?”
这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院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你说什么?!”
王瘸子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怒色,“田桂荣!你还是人吗?那是条人命!那可是你儿媳妇,还给你家添丁进口!”
“我怎么了?”
田桂荣梗着脖子,被当众呵斥,面子挂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我说错了吗?王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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