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放心吃,这鸡蛋是隔壁婶婶借给我的,等一会儿我跟哥哥去捡柴,还给婶婶就好啦。”陆朝朝软声软语的说着。
宋柔芳愣住了,看着女儿清澈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
“借……借的?”
她声音发颤,“丫丫,咱们家这情况,谁肯借鸡蛋给咱们啊……万一被你奶奶发现了……”
“妈,你信我。”
陆朝朝将剥好的鸡蛋递到她嘴边,语气不容置疑,“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是隔壁王婶子心善,看我哥昨天背那么多柴回来,悄悄塞给我的。”
“我说了,今天我和哥多捡些柴还给她,你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热乎乎的鸡蛋带着诱人的香气,宋柔芳的胃早就饿得麻木。
她看着女儿瘦小的手捧着那颗白嫩嫩的鸡蛋,再看看旁边同样眼巴巴望着鸡蛋却拼命咽口水的儿子,心如刀绞。
“妈不饿,丫丫,狗蛋,你们俩分着吃……”她推开女儿的手,眼泪流得更凶了。
陆狗蛋也猛地摇头,喉结滚动:“丫丫,你吃!你身子弱,又落了水,该补补!哥不吃!”
陆朝朝心里一暖,但面上却板起了小脸:“不行!必须吃!妈,你再不吃,伤口就好得慢,好得慢就要一直躺在这儿,我和哥就一直被人欺负!”
“哥,你不吃,就没力气捡柴,没力气保护我和妈了!”
她的话像小锤子,敲在宋柔芳和陆狗蛋心上。
陆朝朝直接把鸡蛋塞进宋柔芳手里,又拿起一个塞给陆狗蛋:“都拿着!我还有一个呢!快吃!吃完,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一个能保护我们一家人的秘密。”
秘密?
宋柔芳和陆狗蛋对视一眼,看着陆朝朝那不同以往的沉稳表情,半信半疑地接过了鸡蛋。
温热的鸡蛋入口,久违的蛋白质香气和饱腹感让两人几乎落泪。
尤其是宋柔芳,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下,连带着虚弱的身体都仿佛注入了一丝力量。
陆狗蛋小口小口珍惜地咬着,眼睛却一直看着妹妹。
等两人吃完,陆朝朝又喂宋柔芳喝了点灵泉水,这才拍拍手,压低声音,神色严肃起来。
“妈,哥,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仔细听好,别害怕,也别声张。”
她将昨晚在墙根听到的李胜春和陆权财的对话,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从李胜春去找老孙头,到计划把宋柔芳“卖”过去换钱粮,再到打算怎么处理她和陆狗蛋……
一桩桩,一件件,冰冷恶毒的计划,听得宋柔芳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手指紧紧揪住了破旧的被单。
“他们……他们怎么能……”
宋柔芳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我是陆枭的妻子啊……他大伯,他怎么能同意……还有娘……娘她知道吗?”
“奶奶?她就算不是主谋,也绝不会反对。”
陆朝朝冷笑,“在她眼里,我们二房就是累赘,是吸她大儿子一家血的蛀虫。”
“能用儿媳妇来换回钱粮,她恐怕觉得是笔划算的买卖。”
“畜生!他们简直是畜生!”
一向老实胆怯的陆狗蛋气得眼睛都红了,拳头攥得死死的,“我去找他们拼命!”
“哥!别冲动!”
陆朝朝按住他,“你现在去,打得过谁?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那怎么办?丫丫,我们该怎么办?”
宋柔芳六神无主,泪水涟涟,巨大的恐惧几乎将她淹没。
她不怕死,可她怕自己死了,两个孩子落入那狼窝,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陆朝朝握住母亲冰凉颤抖的手,眼神锐利如刀:“妈,别怕!他们想卖了你,还得看你愿不愿意,看我和哥答不答应!”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计就计,反过来,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将计就计?”宋柔芳茫然。
“对。”
陆朝朝点头,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算计,“李胜春不是说,等老孙头把钱粮送过来,就谎称你‘没了’,然后半夜让老孙头来‘接人’吗?”
“那我们就让她以为她的计划成功了!妈,你这几天要装得……病得更重一些,昏昏沉沉,最好偶尔说点胡话,让田桂荣和李胜春觉得你随时会断气。”
宋柔芳身体一僵,让她演戏骗人?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她做不出这种事,可一想到对方那歹毒的计划,想到两个孩子……
陆朝朝看出她的犹豫,加了一把火:“妈,李胜春还说了,等处理了你,下一个就卖我,给她的宝儿换零嘴!哥则要养着,以后顶替陆宝儿去矿上干最累最危险的活。”
“妈!我们不能让妹妹被卖!”陆狗蛋急声道。
宋柔芳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柔弱被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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