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璧君安静地站在许归澜身后,面色苍白,眼睫低垂。
她没有说话,没有争辩,只是轻轻攥着许归澜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整个人摇摇欲坠,却强撑着没有倒下。
许归澜感觉到袖口传来那一点轻微的颤抖,心口像是被人拿针扎了一下。
他将冷璧君往身后又挡了挡,侧过头,对着门外沉声唤了一句:“来人,送小姐回去。”
许归玉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哥哥……你要让我走?”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痛苦与倔强,声音愈发尖锐,“你为了冷璧君,要赶我走?你疯了是不是?”
许归澜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不再看她。
屋外的船员闻讯而来,伸手要去抓许归玉,却被她甩开:“我自己会走!”
她死死咬着嘴唇,最后看了冷璧君一眼。那一眼满是恨意,还有深深的不甘。
然后她猛地转身,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陆沉站在舱房的另一头,看了一眼许归玉跑远的身影,神色冷淡。
舱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冷璧君缓缓抬起头,望着许归澜紧绷的侧脸,眼眶微红。
许归澜转过身,将她重新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疲惫:“别怕,菀菀。我答应过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我真的……嫁过人吗?”
这句话一出,许归澜浑身僵硬,哑声道:“别听阿玉胡说,你从始至终,都是我的未婚妻,我一个人的妻子。”
冷璧君靠在他胸前,没再开口问。
两人从舱房出来时,晨雾已经散尽了。
他们乘车离开了码头。
陆沉这时才从舱房另一侧出来,撞到许家船员,也像是没看到一样。走进舱房,里面是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很好闻。
他走了几步,垂眸看向一个落在地上的纸团。
捡起来,打开一看,上面赫然是许归澜,栩栩如生。每一处五官,每一个表情,都像是复刻上去的。原来许归澜说的是真的,她画得真的很好。
陆沉骤然收紧手指,将手里的画像撕得粉碎。
*
次日清晨,金陵城的大街小巷便炸开了锅。
《金陵日报》的头版头条,赫然印着一张照片,是许归澜接受采访的照片,而在照片旁边,还有几个显眼的大字——“许家大少不日将成婚,新娘身份成谜”。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茶楼酒肆、胭脂铺子、绸缎庄子,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许归澜是什么人?金陵许家的掌门人,年轻有为,性子温和,家中又没有父母长辈,多少名门闺秀削尖了脑袋想嫁进许家,他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如今忽然传出婚讯,如何不叫人惊掉下巴?
“听说了吗?许大少要成婚了!”
“新娘是谁家的小姐?怎么之前半点风声都没有?”
“谁知道呢,《金陵日报》都没挖出她的身份,只说是许大少从外头带回来的……”
“外头带回来的?那能是什么正经出身?”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好奇的,有不屑的,有嫉妒的,有幸灾乐祸等着看笑话的,也有暗暗咬牙心碎的。
一时间,整个金陵城都在猜,能让许归澜心甘情愿娶进门的,究竟是哪路神仙?
许家大宅。
许归玉摔了手边的茶盏。
碎瓷片溅了一地,丫鬟们跪了一排,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她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面前摊着那份《金陵日报》。
“成婚?哥哥居然真的要娶冷璧君?”许归玉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疯了吗?他知不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说?许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没有人敢接话。
她死死攥着那份报纸,指节泛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两天前,码头上闹那一场,她以为哥哥多少会听进去一些,至少会想一想,会犹豫,会顾忌。可现在看来,他非但没有犹豫,反而一回来就把消息放了出去。
“我让你们去陆家送信,为什么陆沉哥还没来接我?!”许归玉深深吸一口气,她也知道现在许归澜被冷璧君迷住,压根不记得还有个妹妹。
自打从码头回来,就命人把她看守起来,就怕她扰了他的好事!
丫鬟们齐齐噤声,没人应。
她们哪里敢说,信件才从房间出去,就摆在了先生的桌案上。
“废物!”许归玉气得浑身颤抖,又把屋子里的一应器具扫落。
与此同时,陆公馆。
陆沉坐在书案后,面前也摆着同样一份报纸。
他的目光落在那行标题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面无表情,眼底却有压抑的情绪情绪,片刻后,他端起桌上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冷笑一声。许归澜,你以为放出消息,这事就成了吗?
突然,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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