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家,许归澜听佣人说冷璧君在房间,便径直上了楼。
目光落在紧挨自己卧室的那扇门上,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抬手叩了叩。
不多时,门内传来冷璧君温柔的声音:“来了。”
门打开,她身穿一身休闲衣裙,眉眼清丽,落落大方。与妹妹许归玉的活泼俏皮截然不同,冷璧君身上透着一种知性优雅,从容淡定。
“许先生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一见到他,她脸上的笑意便深了几分。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头轻轻靠在他肩上,柔声笑道,“我正想着你呢。”
许归澜喉结微动,想要抽出手臂,却被她抱得很紧。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打算出海,去趟国外,你要一起吗?”
冷璧君眼神一亮,偏头看向他:“我可以吗?”
看着她满心欢喜的神情,许归澜顿了顿,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柔软的红唇轻轻贴上他的唇,稍纵即逝,很轻、很淡的一个吻,带着一缕幽兰般的香气,一如昨晚,那个几乎让他沉沦的瞬间。
冷璧君笑盈盈地问:“什么时候出发?”
许归澜声音低哑:“现在。”
“好!我去收拾东西。”她眉眼弯弯,刚转身,腰肢便被他不自觉地揽住。
他看着她,沉声道:“让佣人收拾,走吧。”
*
游轮缓缓驶离金陵城的码头。
冷璧君坐在房间里,看着那几只大大小小的皮箱,里面都是这半个多月来,许归澜为她准备的衣裳首饰,可以说是全部家当了。
她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嘲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搬家。
显然,闹出这么大的阵仗,许归澜是铁了心要送她走了。
也是,她是陆沉的妻子,他放不下心中芥蒂与她在一起;可若把她留在身边,他难以克制。何况许归玉与陆沉的婚礼将近,他只能另想法子。
不过,这一切,冷璧君全当不知道。
她换上一袭月白色长裙,将长发扎成麻花辫搭在左肩,认认真真化了个精致的妆容。待到晚餐时出现在许归澜面前,自然又是一番惊艳。
她想要勾住一个男人的心,从来没什么难度。
客人想看的是,没了她,陆沉和许归玉的婚姻无法真正圆满。她不便直接插手那两人之间,只能另辟蹊径,给他们添些堵了。反正这“未婚妻”的身份本就是他们强塞给她的,不好好利用,岂不辜负了这出戏。
许归澜看着她那随意慵懒的模样,垂下眼,淡淡道:“用餐吧。”
“许先生,你能陪我看日落吗?”冷璧君用手臂托着脸颊,笑盈盈地看向他。
许归澜望向远处蔚蓝的海平面,想到马上要把人送出国,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便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甲板上,夕阳缓缓正沉入海面,漫天霞光洒下来,随着海波轻轻摇曳。
冷璧君赤脚站在甲板上,月白色的裙摆在晚风中轻轻扬起。她侧身回眸,朝许归澜粲然一笑:“许先生,我给你跳一支舞吧。”
没有音乐,只有海风、落日,与唯一的观众。
她的舞步轻盈而柔美,每一个旋转、每一次回身,月白色的裙摆都随之绽开,如一朵缓缓盛放的兰花。她时而垂眸浅笑,时而抬眼望他,目光清亮,唯独一种情绪毫不掩饰,那是欢喜,对他的欢喜。
许归澜倚在栏杆边,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海风吹起她的长发,落日的霞光映在她的眉眼,那一瞬间,她美得不真实。
许归澜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强制自己别开眼,望向远处渐渐沉下去的海平线,心底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悸动。他想,或许这一生,他都不会忘记这个画面。
她在落日里为他跳舞,像是把所有的爱与温柔,都剖开来,捧到了他面前。
可他不是她的——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宁静的海面。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从船舷一侧传来,夹杂着粗犷的喊叫和杂乱的脚步声。
许归澜面色骤然一沉,一把握住冷璧君的肩膀,将她往船舱方向推去,声音急促而低沉:“回房间!锁好门!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海盗猖狂,专门劫掠往来的货船,许家经历得多了。
冷璧君被他推得踉跄了一步,回头看他,眼眶已经红了。
她咬着唇,声音发颤,满脸都是泪:“你小心……你一定要小心!”
她眼底满是恐惧与牵挂。在他的目光中转身,跌跌撞撞地朝船舱跑去。
许归澜目送她离开,随即抽出手枪,朝枪响的方向迎去。
盗匪的船已经贴近游轮侧面,十几个人正攀着绳索翻上栏杆,手里的枪不断朝四周扫射。船员和保镖奋力还击,但对方人数众多,火力凶猛,一时之间枪声震耳,硝烟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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