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皇宫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汤泉里热气蒸腾,氤氲的白雾几乎弥漫了整个园子。池边点着龙涎香,袅袅烟气与水雾弥漫,交织在一起,熏得人昏昏欲醉。
水池不远处,十来个宫女跪在地上,低垂着眉目,不敢往池子里多看一眼。
楚浮生靠在池壁上,黑色的丝绸薄衫被水浸透,紧紧贴在他精壮的身躯上,随着水波轻轻荡漾。他半阖着眼,发丝微湿,面上带着餍足的慵懒,嘴角微微上扬。
沈凤君靠在他胸前,乌黑的长发如海藻般散在水面上,雪白的肩头半露,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春光无限。
她手指捻起一颗葡萄,轻轻送到楚浮生唇边,声音柔媚入骨:“陛下,张嘴。”
楚浮生懒洋洋地张开嘴,含住葡萄,连带着含住了她的指尖。
沈凤君也不抽回手指,只是轻笑着看着他,眼底波光流转。
“陛下今日怎么不去看嘉兰贵妃了?听说她今日又摔了瓷器,割破了手指呢。”沈凤君歪着头,语气带着淡淡的笑意,“臣妾还以为,陛下对臣妾只是一时新鲜呢。”
闻言,楚浮生睁开眼,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瓣上轻轻摩挲,声音低沉而漫不经心:“非素?她哪有你会伺候人。”
他目光认真地打量着沈凤君,眼底尽是贪婪。
这些日子,他才真正明白,何为酒池肉林,何为醉生梦死。
从前怎么不知道沈凤君如此惑人?
沈凤君眨了眨眼,轻笑道:“陛下如此满意,不如赐沈家些东西?”
楚浮生半眯起眼,捏着她下巴的手紧了紧:“你总是这样,在孤最放松的时候,说些孤不愿意听的。沈凤君,你该一心一意都是孤才是。”
沈凤君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嘲意。
人类就是如此贪婪。得到了,就想要更多。恰如此刻。
从瀚城回来后,她便用尽手段将楚浮生勾在身边,激得凌非素大病了几场。起初楚浮生亦是担忧,三五不时就被凌非素喊过去,两人倒也算是因为她,提前进入了蜜月期。
可惜,男人都图新鲜,更何况帝王。
楚浮生一直以来的执念,就是凌非素。
如今人也是他的,心也是他的了,还有什么好纠缠?
而她,表面上对楚浮生百依百顺,让他愈发离不开自己,可每每在楚浮生心生情意、开始动摇时,她又会开口为沈家牟利,让那些情意瞬间沉入谷底,化作鄙夷。
楚浮生放松警惕后,便开始不满。不满于她的目的,不满于她并非全是真心。
瞧,悄悄拿捏。
如今就只等着贺远衡了。等他将楚浮生手中的权势消磨掉,帝王之气有了漏洞,就该攻心了。那一刹,便是她提走楚浮生灵魂的时候。
应该,不远了吧?
心中这么想,面上却半点不露,她靠在楚浮生怀里,轻声道:“陛下,臣妾这辈子活着,可都是为了您一个人呢。”
楚浮生嗤笑一声,手掌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水花溅起,溅湿了池边的地面:“说得好听,不过,孤爱听。”
沈凤君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里,吐气如兰:“那臣妾再多说些?”
楚浮生骤然收紧了手臂,低头吻住她的唇。
水波荡漾,薄衫滑落,池边的果盘被碰翻,葡萄滚落一地,却无人理会。
汤泉中,春色无边。
活脱脱一出昏君与妖妃的戏码。
*
嘉兰宫。
凌非素穿着新裁的宫装站在宫门口,目光眺着远处,嘴唇都冻得发白了,却始终没看到楚浮生的龙辇。
这时,一个宫女匆匆跑了回来。
凌非素一看到她眼神就亮了,忙道:“陛下到哪儿了?”
宫女看着凌非素,迟疑着低下头,小声道:“回禀娘娘,陛下……陛下今日与贺夫人在汤泉待了许久,许是不来了。”
凌非素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去。
她身躯微微颤抖,声音勉强维持着平稳:“许是不来了?”
宫女忙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砖石,小声道:“陛、陛下还在汤泉……奴婢去的时候,总管大人说……说陛下吩咐了,今晚谁都不许打扰……”
还在汤泉。
他已经全然忘了与她的约定,竟与沈凤君厮混了这么久。
凌非素闭上眼睛,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喘不上气。
她突然想起楚浮生最后一次来嘉兰宫时,她正发着热,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他坐在床边替她拢了拢被角,语气是少有的温和:“好好养病,孤明日再来看你。”
她信了。
可第二日,他没来,听闻是与沈凤君在御花园扑蝶。
第三日,他依旧没来,宫女说他与沈凤君出宫省亲了。
第四日……第五日……日日等候。
可终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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