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浮生收回了扣在凌非素后颈的手,垂眸看着她泪流满面的痛苦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斜了一眼窗子,忽然觉得这两人活着也不是坏事。
“听够了吗?”他的声音很轻,像情人间的呢喃,却深深扎进凌非素耳中,“你的贺将军,此刻正在与新婚夫人共赴巫山。贵妃觉得,他心里可还有你的位置?”
凌非素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整个人靠在门框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屋内传来的声响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剜着她的心。
她想捂住耳朵,可手臂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怎么也抬不起来。
楚浮生不再看她,转身朝院外走去,声音淡漠如霜:“回宫。”
暗卫无声地撤去,将军府的下人们被松开了束缚,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新房内,沈凤君听到院中脚步声渐行渐远,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她推了推贺远衡的肩膀,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走了。”
贺远衡一僵。
他像是被人从一场迷梦中狠狠拽了出来,低头看着身下沈凤君那冷静清明的眼眸,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凤君坐起身,拉过一旁的锦被遮住自己的身体,神色平淡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明日还要赶路,早些歇息。”
她说完,翻身下床,赤足走到桌边,吹灭了蜡烛。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贺远衡躺在凌乱的床榻上,睁眼望着帐顶,久久没有动作。
黑暗中,他听见沈凤君窸窸窣窣穿好中衣的声音,随后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回到了床榻上,屋里安静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半间屋子的距离,也像是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贺远衡缓缓闭上眼,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那具身体的温度与触感。他本该觉得屈辱,觉得痛苦,可此刻心中翻涌的,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
边关,那将是一个新的开始,只希望日后他真的有机会重回京城,重新见到非素,若是能让她回到身边,那今日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
翌日,天光微亮,贺远衡与沈凤君便整装待发。
将军府门前冷清得近乎荒凉,没有人来送行。
一朝失势,便如落水之犬,谁都怕沾上晦气。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将军府大祸临头,楚浮生绝不会允许贺远衡和沈凤君安稳活着。故而,如今所有人都像是避瘟神一般躲得远远的,甚至沈家也没人来,只差人送来了一些金银细软。
贺远衡面色平静,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幕。他翻身上马,看了一眼身旁的沈凤君。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色骑装,青丝束起,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上面还有些暧昧的红痕,贺远衡顿了顿,移开了目光,握着缰绳的手却不自觉紧了紧。
“走吧。”她说。
两人只带了五六个随从,轻车简行,踏上了前往大隋边关的路。
路途远比想象中凶险。
出城不过两日,他们便在第一处山道遭遇了伏击。十余个黑衣人从两侧密林中冲出,刀光凛冽,招招直取要害,没有半分留手的意思。
贺远衡拔剑迎敌,剑锋过处,鲜血飞溅。他虽失了兵权,一身武艺却还在,拼尽全力杀出一条血路,可随从却已倒下两人。
沈凤君也动了手。
她的身手出乎贺远衡的意料,出手果决狠辣,不像深闺女子。
两人配合之下,终于将这批刺客尽数斩杀。
贺远衡蹲下身,翻看黑衣人身上的信物,却一无所获。衣料是最寻常的粗布,兵刃也没有标记,身上没有任何可供追查身份的东西。
“是死士。”贺远衡站起身,望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眼底一片寒意。
这些人,是楚浮生派来的。
帝王不会明着杀他,那会落人口实。可若他在赴任途中“不幸遇害”,便只是一个令人唏嘘的意外,与天子圣意毫无关系。
沈凤君只淡淡看了一眼,便冷静道:“继续赶路吧。”
贺远衡微微颔首。
接下来的路途,刺杀接二连三。有时是客栈里的伙计,有时是渡口边的船夫,有时甚至是路旁伪装成难民的小股杀手。
刀刀要命,步步惊心。
待到第五日,原本的随从已死伤大半,只剩下两人,且其中一个还带着伤。
贺远衡的衣袍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他靠在路边的树下,闭眼喘息,连日来的厮杀让他疲惫不堪,可真正的绝望不是体力耗尽,而是他心知肚明,楚浮生不会让他们活着抵达边关。
这一路上的麻烦,才只是开始。
沈凤君站在不远处,望着剩下的两个随从,他们都是将军府的人。
“你们走吧。”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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