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回京?”楚浮生半眯起眼,盯着下首的沈凤君,冷笑一声,声音郎朗,带着不容质疑的威压,“好一个永不回京。好!孤答应你们!”
贺远衡眸中微动。
沈国公则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凌非素则摇摇欲坠,一双眼满是泪水,望着贺远衡,痛苦至极。
“不过。”楚浮生语气忽然转冷,冷得像淬了冰,“沈凤君毕竟曾是孤的皇后,于皇城出嫁,不可大操大办,引人口舌。待婚礼结束,你二人速速离京前往边关,不可带一兵一卒,永世不得回京。”
“谢陛下恩典。”沈凤君拜倒在地。
贺远衡沉默片刻,亦单膝跪地:“微臣领旨。”
楚浮生看了二人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还不跟上。”
凌非素咬了咬唇,抬眸最后看了贺远衡一眼,旋即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追了上去。她知道,如今说什么都是害了他,倒不如任他远走,反倒能活。
身后,贺远衡依旧跪在原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仓皇离去的背影,眼底深处,有暗涌翻涌。
沈凤君缓缓抬起头,眼底泛着幽光。
秋狩因楚浮生遇刺,贺远衡求娶沈凤君等种种事宜提前结束。
回京途中,贺远衡纵马拦下了沈国公府的队伍。
沈国公神色凝重地骑在马上,看向拦在面前的贺远衡,只觉头疼不已。
谁不知道贺远衡与陛下、嘉兰贵妃之间那段复杂纠葛?如今竟还要把他们沈家也拖下水。说什么喜欢他闺女,不过是借口,分明是想借此践踏陛下的脸面,偏还说得冠冕堂皇。
这下倒好,如今还要带着他闺女远赴边关,永世不得回京。
沈国公胸口憋着一口郁气。虽然心里也清楚,这事跟他女儿沈凤君脱不了干系,但怎么看贺远衡都不顺眼,当即冷哼一声:“贺将军可真是好大的官威。不经本官,直接请陛下下旨,你当我沈家是什么门第,任由你摆布不成?”
贺远衡知道沈国公心中有气,也不反驳,只看向身后的马车:“国公爷,可否让我与沈小姐说几句话?”
沈国公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
因着围猎场那档子事,他怕闺女回来招人闲话,便没让她骑马,吩咐她坐上了马车。
不过,他倒也没有阻拦贺远衡。如今陛下已经下旨,婚事板上钉钉,不是他三言两语能改变的。既然婚后要一同去边关,不如趁现在让两人先培养培养感情。
沈国公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带着人纵马往前,留出说话的空当。
贺远衡朝他拱了拱手,翻身下马,大步走向马车。
沈国公望着贺远衡修长挺拔的背影,摇了摇头。
说起来,贺远衡在这京中,也曾是世家贵女们争相追逐的郎君。可惜,因着一个嘉兰贵妃,落得如今这般境地,真是世事难料。
……
贺远衡走到马车前,略一迟疑,还是掀开帘子上了车。
沈凤君坐在车内,手里拿着一本书,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即将被逐出京城的慌乱。贺远衡见状,抿了抿唇角,沉声道:“冒昧来访,还请沈小姐见谅。”
沈凤君眉梢微挑,放下书,抬眸看向他:“我们已是未婚夫妻了,这话说得未免太见外。坐。”
她顺手给贺远衡倒了杯茶:“醒醒酒。”
贺远衡闻言嘴角微微一抽。方才那一番折腾,酒意早就散了,如今留在心里的,只有淡淡的后悔和满腔的愤懑。
他深吸一口气,直截了当地说:“我不能离京。”
沈凤君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哦?陛下已经下旨,不走也得走。你若留在京中,只是为了多看凌非素一眼,那也罢,算我看错了你。只图儿女情长,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会回禀陛下,解除这门婚事。”
话落,贺远衡浑身一僵。
“请吧。”沈凤君看都没看他一眼,神色淡淡。
贺远衡手掌缓缓握拳,看着沈凤君清丽而淡漠的眉眼,却没有甩袖离开,只蹙眉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与我和谈婚事,可以说成是为了报复陛下。那离京呢?不带一兵一卒,永世不得回京,你可知道你我二人会面临什么?此生,怕是只能做贩夫走卒了。”
沈凤君忽然笑了,笑声清泠悦耳。
贺远衡微微一怔。
沈凤君做皇后时,他从未僭越,只知她为人威严公正,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却从不知道,她生得亦是如此灵动貌美,笑起来的时候更胜几分,不输非素。
想到凌非素,贺远衡眼神暗了暗,冷声道:“你笑什么?”
“笑你愚蠢。”沈凤君笑意敛去,眉眼间只剩冰冷的讥诮,“亏你还曾是我大隋的镇国将军,竟短视到这般地步。试问,你如今与贩夫走卒又有何分别?”
贺远衡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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