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凤君跟在父亲身后,并未在楚浮生面前露面。
她在人群中四下张望,却始终没找到想见的人。直到楚浮生亲自纵马,带着凌非素前去围猎,人群才渐渐散开。
她一顶一顶帐篷地寻过去,终于在靠近林子的地方,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帐子。不算宽敞,也称不上华丽,远不配镇国将军的身份。
沈凤君勾起嘴角。
这里,自然就是贺远衡的帐篷了。
楚浮生重生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贺远衡的爱妾凌氏强行纳入宫中。身为丈夫,贺远衡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可楚浮生素来高傲自负,重活一世只图自己痛快,又怎么会在意贺远衡的感受?
如今大隋的兵权尽在楚浮生之手,贺远衡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换个说法,贺远衡与她这个下堂妇一样,都是大隋的笑柄。
沈凤君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中陈设简陋,一桌一榻而已,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贺远衡正斜倚在榻上,一条腿伸展,一条微曲,仰头往嘴里灌着酒,已是半醉的模样。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过来,待看清来人,冷嗤一声:“皇后娘娘竟也来了此处?怎么不在家中自怨自艾?”
沈凤君也不生气,自顾自落座,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这位镇国将军脾气乖戾暴躁,算不上好相与的性子,与深沉多思的楚浮生相比,便显得直白寡淡了许多。
好在,长相不差。
他身着一袭暗红骑装,纵是斜倚着,也能看出身形挺拔,如一头敏捷的猎豹。长发高高束起,扎着玉冠,倒显出几分潇洒不羁的少年气,样貌极是出众。
若非如此,凌非素也不会对贺远衡死心塌地了。
虽说凌非素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人人尊称一声“嘉兰贵妃”,可在她心中,始终只装着救命恩人贺远衡一人。
她对这位少年将军爱慕颇深,这些年没少做出一些有失身份的事。
也是因此,原本还对贺远衡心怀几分愧疚的楚浮生,如今已视他如眼中钉肉中刺。
楚浮生费尽心思羞辱贺远衡,为的就是让凌非素回心转意。
光沈凤君知道的,楚浮生与凌非素之间就折腾出了囚禁、自尽、私奔等种种戏码,十分抓马刺激。而在这其中,贺远衡始终是个极重要的工具人。
她所说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说的就是贺远衡。
虽说如今的贺远衡对楚浮生还有些君臣之义,不会谋反,可嫉妒、厌恶却少不了。
被沈凤君目光注视着,贺远衡冷冷眯起眼,又仰头灌了一口酒:“有事就说。”
“来谈一桩买卖。”
贺远衡嗤笑一声,仰头灌了一口酒:“我与你能有什么买卖可谈?”
“楚浮生睡了你的女人。”沈凤君语气淡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话落,贺远衡脸色骤变,倏然从榻上起身,面色铁青一片,将手里的酒壶重重砸在地上,眼底泛起猩红,冷笑道:“怎么,你是来嘲笑我的?”
他声音尖锐,似被戳中了最刺痛的一面。
“将军,耐心点,等我把话说完。”沈凤君站起身,缓步走到了贺远衡面前,抬眸看向他,目光认真,“你睡了他的女人,这样才算扯平。”
贺远衡的手一顿,瞳孔一震,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半晌,他喉结滚动,半眯起眼,审视般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将军心里明白。”沈凤君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扬起,“楚浮生夺你爱妾,辱你颜面,你却只能躲在这帐篷里喝闷酒。你可甘心?”
话音落下,帐中一时寂静。
贺远衡握紧手掌,指节泛白。
良久,他冷笑一声:“所以呢?你让我娶你?”
“不错。”
“你是楚浮生不要的女人。”贺远衡的话说得刻薄,“我为何要娶?”
沈凤君不恼不怒,反而轻轻笑了。
“将军此言差矣。我是楚浮生明媒正娶的正妻,曾是这大隋名正言顺的国母。是他休弃了我,不是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与他之间,是他理亏。”
她顿了顿,目光清亮地看着贺远衡,声音温和:“更何况,将军如今也是被凌氏抛下的人。你我二人,都是被楚浮生踩在脚下的人,正该同病相怜。”
贺远衡沉默了。
沈凤君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袖,语气不疾不徐:
“将军若娶了我,便是狠狠地打了楚浮生的脸。他抢你的妾,你便娶他的妻——论起来,你还高他一等。毕竟妾通买卖,妻却是一家主母。到时候满朝文武、街头百姓,谁不说一句贺将军好手段?”
她说完,转身向帐外走去,临掀帘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语气意味深长:
“将军好好想想。是要继续窝在这帐子里借酒消愁,还是与我联手,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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