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鹿饮溪还未来得及反应,在君情朽的玄霄剑还插在他腹腔,在他自己口中鲜血正在不断涌出的时刻——他吻住了鹿饮溪。
这个吻来的猝不及防,带着血腥气,带着幻梦酒的甜蜜气息,用着一股仿佛要将鹿饮溪整个人都吞噬下去的力度。
兴许是因为这百年间活得并不算好,又或者是因为这一剑让他受了伤,他的嘴唇异常冰凉,却格外用力,几乎算是在啃咬鹿饮溪的唇瓣。
哪怕在两年前,在鹿饮溪和谢池映以及互通心意的那段时间,他们两个接吻的次数
也算不得多,所以谢池映的吻技算不得好。
他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确认自己眼前人的存在,确认这不是又一个转瞬即逝的幻梦。
鹿饮溪能尝到他唇齿间浓厚的血腥味,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呜咽喘息。
她僵硬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吧?
不是吧弟弟,在你自己身上有一把剑插着的情况下,而且君情朽看上去还想再来一剑的情况,你意识到这不是梦的第一反应,不是询问,也不是观察环境,居然是亲嘴?
所有的声音,光线,感知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而遥远,鹿饮溪就连君情朽身上喷涌而出的杀意都快忽略了。
无法想象君情朽此刻的表情,也无法感知君情朽此刻的情绪。
她只能感觉到唇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和血腥味,只能看见谢池映近在咫尺的异色眼眸里翻涌着几乎将自己快要吞没的复杂情绪。
狂喜,痛楚,愤怒……还有委屈。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谢池映终于松开了鹿饮溪,只不过却并不是自愿松开的,而是被自己身体里的那柄剑顶着,硬生生抵开的。
只不过他此刻并不想去理这把给自己带来痛苦的剑。
血肉在伤口里面翻滚成长,以谢池映如今大乘期的修为和身体素质,很轻易就将这一道伤口长好了,血肉翻涌着覆盖上玄霄剑。
君情朽此刻的愤怒已经很明显的显露在了脸上,若不是鹿饮溪眼疾手快拉住了君情朽的手腕,恐怕玄霄剑就已经在君情朽的驱使下彻彻底底把眼前这个人给捅个对穿了。
“学姐,你骗我。”
这句话不是一味,而是单纯的陈述,带着百年来积压的委屈和恐慌,他毫不在意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不在意君情朽随时可能发动的攻击,全部注意力,都只在鹿饮溪身上。
“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走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我以为你抛下我了……”
“……如果、如果你真的回家了就好。”
他很委屈,甚至顾不得去询问旁边这个瞎子究竟是什么来头,急头白脸的就钻进了鹿饮溪的怀中,不想放开。
而鹿饮溪……只是在一开始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便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
“……谢池映。”
“你先冷静一下。”
君情朽早已无法去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他在鹿饮溪的阻止下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剑,任由玄霄剑被谢池映新长出来的血肉顶出来,然后飘到自己身旁,看上去还格外嫌弃的抖了抖。
君情朽望向鹿饮溪,恰好对上了鹿饮溪有些慌乱又有些无奈的视线。
他低声,说出了那个在自己心里至少已经确认九成的猜测。
“这个,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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