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半个时辰以前,等在这里的时候,花晚倦就已经发现了这栋奇怪的建筑。
这里貌似是鬼域曾经修道路时特意标注出来的禁区不轻易让人靠近,还设置了阵法以及禁制等等来拦截,可惜这些阵法如今挡不住一个身负重伤千疮百孔的大乘期妖王,花晚倦毫无阻塞就进入了阵法遮掩的范围。
这栋建筑长得很奇怪,通体都是那种诡异最为常见的建筑材料,却刻意布置的很温馨,所以就显得格外割裂,更别提这栋建筑和其他鬼域建筑都完全不一样,居然一半在结界里面,另外一半在结界外面。
不符合常理。
花晚倦深吸了一口气。
令人无法忽略的两种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一道很熟悉,带着担忧,另一道却格外陌生,带着一种让人感到不适和不爽的试探探究。
抬起眼睛,和已经能够瞧清楚的那张脸对上视线,花晚倦眼眶一红,吸了吸鼻子,明明只是一天未见而已,却慢的仿佛过去了好几百年,泪水毫无阻塞的从眼眶旁落下,彰显着他的委屈。
“……鹿饮溪。”
没过多久,那条修为看上去不凡的鬼蛇在姐姐面前停了下来,一道身影从蛇的脑袋上跳下来,扎着高马尾,一身劲装,身形利落,带着熟悉的甜香。
“花晚倦,你在这儿等了多久了?不是让你先过去那边等着我嘛,那边房间什么全都是铺好了的,你过去还能多休息一会。”
她语气里充满着担忧。
能察觉到鹿饮溪的视线仿佛在自己身上扫了好几圈,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只要一闻到这股子自己追寻了千年之久的花香出现在自己的身旁,花晚倦就忍不住。
他身子一软,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松开,整个人往前一倾,跌进鹿饮溪怀里。
花晚倦的手臂自然而然从她腰间环过去,收得很紧,脸埋在她颈窝里,只露出了小半张脸和那双上挑着的狐狸眼,粉色长发蜿蜒而下,带来一种和鬼修截然不同的冰凉质感。
尾巴从身后卷上来,一条缠住她的手腕,一条搭在她肩上,还有几条绕在她腰间,毛茸茸地蹭着,就仿佛那种争先恐后,抢着要摸摸的样子。
那对原本没有出现的粉白色耳朵也从发丝间支出来,一抖一抖的,往她下巴上蹭,蹭得她的皮肤痒痒的。
很显然,虽然如今在使用法术方面还是有点勉强,但花晚倦已经足以收拾好力气把自己的耳朵和尾巴全部隐藏起来了。
刚才明明还没有出现的尾巴和耳朵通通在看见鹿饮溪的那一刻全部都放了出来,足以见得就是专门为了让鹿饮溪摸才悄咪咪放出来的。
“你去哪儿了?鹿饮溪……”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颈窝里传出来,带着委屈,带着鼻音,带着一点自己一个人被独自抛在外界等待一天的不安。
“怎么去了那么久……”花晚倦说着说着,把鹿饮溪抱得更紧了些,尾巴也缠得更紧了,“我不想一个人先去,我是为了你才会过去的,如果没有你,那我先去还有什么意义……”
“你都没和我说你要在鬼域待着,最后也只是你的那个朋友过来说了,我看不见你,我好难过,我好担心。”
脑袋上那对毛茸茸的耳朵情不自禁蹭着鹿饮溪似乎是放在脑袋旁的那只手,花晚倦语气里和眼神里的委屈都藏不住了。
鹿饮溪揉了揉他那对一抖一抖的耳朵,小声解释:“……遇到故人,所以就叙了叙旧,辛苦你在外面一直这样等着我了。”
“故人?”
花晚倦的神情沉了片刻,又很快调整过来,深吸一口气,恋恋不舍的从鹿饮溪怀里离开。
他望向似乎是在那条大蛇的脑袋上僵硬了许久,如今才缓慢调整过来状态,和自己与鹿饮溪分隔在结界以内的那名鬼修。
——鬼尊。
只是看了一眼,花晚倦心头的警笛就在大声作响。
他长得很好看,气质冰凉,和自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类型。
故人。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词汇。
自己,如今在喝了忘情水的鹿饮溪眼中,也不过是个故人。
长相以及气质都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花晚倦瞧见了鬼尊望着自己和鹿饮溪的眼神。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仿佛深不见底,倒映出二人相拥的姿态,里面原本还有着的微光一点一点暗沉了下去,不见天日。
不是愤怒,好像也不是悲伤,像石子沉进深水,连涟漪都没来得及漾开就不见了,安静且无声。
花晚倦从这双眼睛里看清了两种情绪。
嫉妒……和敌意。
没错,敌意。
只是这一眼,花晚倦就意识到了什么。
……他,喜欢鹿饮溪。
和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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