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同为大乘期的神识,散发着不耐与不安的情绪。
瞧见那抹粉色的身影,寒醉冬闭上眼,身体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强烈的自卑与恐慌涌上心头。
那是……妖王。
和自己不一样,可以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之下,可以随意在其他地方走动的……妖王。
寒醉冬还记得,妖王曾经来找自己所求过招魂之术,他不习惯见外人,所有事情都是让傀儡一并操办,自然是拒绝了。
只是,当时花晚倦面上那股悲凉的表情,寒醉冬到现在都还记得。
断尾,跪在人族面前,跪了几十年,会是怎样热烈的相恋?会是怎样浓烈的情感?
寒醉冬真的害怕。
他害怕鹿饮溪更喜欢这位妖王,而不喜欢自己。
大乘期的神识,远比大众想象的能做到更多。
就算自己先前和他短暂交手,能够看出妖王如今身受重伤,实力不在巅峰时刻,大乘期能做到的事情,依旧很多很多。
如果他的情况和自己一样,那也就代表着鹿饮溪……是他找寻多年,最后以这种方式失而复得的挚爱之人。
神识肯定能一眼认出,肯定能辨别方位,所以才会精准的,在距离最近的那一处结界外面等待。
指节揪紧衣袖,寒醉冬闭眼。
……不想。
他不想和此人见面。
半分,也不想。
…………
疲倦和寒冷,以及骨子里透出来的、对于鬼气鬼域的排斥充满了花晚倦的整个脑海。
他柳眉轻蹙,有些狼狈和委屈的蹲在鬼域结界外,粉色的长发垂落下来,看上去有些略显干枯干燥。
……被丢下了。
被鹿饮溪彻彻底底的丢在了这,丢在了即将和她一起去往其他地方的路上。
为什么?
那名突然出现的鬼修是谁?
“你先自己过去。”
光是瞧一眼就会让自己生厌的长老这样说着,哪怕没有那种意思,但他的表情和语气都让花晚倦感觉到此人桀骜到了极致。
……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个人被排除在外了?
为什么、为什么只是让这个长老过来解释了一句,让他自己先过去,去一个没有鹿饮溪,也不知道究竟要等多久才能等到鹿饮溪回去的地方。
鹿饮溪去哪了?
为什么鹿饮溪会对鬼修心软,为什么……为什么会一去不回?
不是说了一会就回来吗,不是说了不过就几分钟的路程吗。
那张艳丽的脸上此刻满是低落和委屈的表情,处于大乘期的神识感应着熟悉的气息同自己越来越靠近,花晚倦有些忐忑和开心,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只留下自己一个人被抛弃在了原地的不安。
因为,他还能感应到,另外一个熟悉的气息此刻正待在鹿饮溪的身旁。
……是先前的那个鬼修。
花晚倦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了,鹿饮溪与这个所谓的鬼修不仅认识,而且说不定关系还极为亲近,不然……不然以那名大长老如今和自己同等的修为,他不可能不把鹿饮溪救回来。
差不多的大乘期威压以及先前不多的接触,已经可以让他猜出这名突然袭击药王谷大长老的鬼修是谁了。
——鬼尊。
统领鬼域将近2000年,神龙不见首尾的鬼尊。
大脑在这千年的等待和痛苦里早就变得混沌又麻木,花晚倦绞尽脑汁,除开自己先前去鬼域尝试祈求招魂、以及与鬼域不得不有的接触以外,再也想不其他任何和这名鬼尊相关的记忆了。
不安与恐慌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涌上了心头,花晚倦蹲不住了。
他身上依旧还穿着那身看上去有点凉快的衣裳,是粉红色的,裸露出来的肌肤因为冷风以及靠近鬼域有些泄露出来的鬼气而苍白无比,甚至有点泛红。
神识里能感应到的那道身影越来越靠近了,花晚倦情不自禁站直了身子,手轻轻触碰结界。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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