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如今把她抱在这里,好像会引起他的厌烦。
他好恨。
深蓝色的眼睛望着鹿饮溪,仿佛对此早有预料,泪水在落下的一瞬间就会消失,没有质问,好像也没有悲伤,至少表面上瞧不出来悲伤。
寒醉冬安静地坐在那里,皮肤透露着鬼修特有的苍白,像一块上好的玉被雕刻成了这副模样,好看还是好看的,那张脸依旧精致,每一处都还是从前的样子。
他好恨。
他早就该在多年以前,拔了那棵树,砍了那棵树。
以解心头之恨。
面上却依然平静,寒醉冬睫毛微微颤抖着,没有再看她,垂下眼,望着黑色的湖面,望着那些红色的花,那些在鬼域里唯一有颜色的花,望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手腕还被鹿饮溪握着,这样的温度,他很久很久都没有再感受到了。
近乎贪婪的将所有心神凝聚在自己的手腕上,寒醉冬心脏酸痛。
虽然他并不明白,自己这个已死之人的身体里,究竟还有没有一个名为心脏、会跳动的东西。
鹿饮溪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自己手腕上的那颗红痣。
只是在解毒成功以后,那颗代表着蛊毒的红痣也消失了。
寒醉冬试过很多次,刺青、灼烧、用会伤害到鬼修本体的针,试图让这颗能够讨到鹿饮溪欢喜的红痣回来。
可都是徒劳。
不管用什么办法,那片皮肤上都只会留下曾经解毒过后的疤痕罢了。
“……寒醉冬。”
女子的声音清晰响在耳边,寒醉冬垂着眼眸,出神了。
……好听。
“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在外面需要做。”
“可以……让我先离开鬼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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