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晚倦听见了。
他以为是梦。
若不是身上无时无刻都在传来的尖锐刺痛感提醒着自己,他当真要以为这又是一个美梦了。
……多久了?
究竟有多久,自己就再也没能听见过这道声音,喊自己的名字?
没有伪装的、干净的,就像从前在那个小破屋子里一样,每天都会等鹿饮溪回来,每天都会轻柔地喊他。
等了快1000年了。
花晚倦等到修为倒退,等到精血亏空,等到现在就快死在这个破石桌底下,终于等到了。
不是像……
鹿饮溪。
鹿饮溪回来了,她说过的,她会回来。
花晚倦想笑,又想哭,心脏疼得像被人攥碎了。
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涌出来,顺着眼角往下淌。
他真的快要死了,可他现在活的却比先前那1000年里的任何时候都要畅快。
声音很轻,是因为没有力气再用更大的音量了。
“鹿饮溪……”
念出这三个刻印在心脏上的名字,语气不再有迟疑。
花晚倦用尽全身力气睁开眼,视线模糊得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可他认得。
变了容貌和身形又怎样。
她还是心疼自己。
她还是爱自己。
心脏被巨大的快意与幸福所淹没,可后知后觉,反应上来的却是委屈。
他扑过去,没有力气站起来,只是从地上撑起来,整个人往鹿饮溪怀里栽,额头撞在她肩窝里,鼻尖蹭过她的锁骨。
“……鹿饮溪,你回来了,你回来了是不是?”
少女身形僵硬,貌似完全没有想到刚才完全没有任何意识的花晚倦会还有力气……会还有力气听见自己刚才情急之下喊出的那个名字。
花晚倦察觉到了。
“你别想、别想再骗我……我听见了,我不是傻子…你不要再把我当成傻子,你不要再想瞒我……我累,我好痛……”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泪,睫毛湿透了,黏成一缕一缕,眼眶红得厉害,眼尾那点上挑的弧度被泪水泡软,像朵被雨打湿的桃花。
“你心疼我……你心疼心疼我……咳…咳咳……”
唇角不受控制的溢出血,或者不能再叫做溢出了,是涌出。
原本在酒和温泉双重作用下还勉强透着几分红润的脸,因为先前自杀式的试探举动,在此刻可谓是彻底苍白了下去。
花晚倦咳嗽着,不停咳出血,但还是舍不得将自己的视线从鹿饮溪面上移开,也根本没管自己此刻伤重的身体,只是一味的靠在她怀里流泪,像是要把自己这些年来所有的委屈全都哭尽。
“……我爱你……爱你……”他哽咽着,声音又虚弱又小,不集中精神,根本听不清楚,“我很开心,你没有说话不算话,你真的回来看我了……”
“你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为什么要装作避开我……你明明还记得我,你明明也不是什么转世……”
花晚倦眼睑下方两颗浅褐色的小痣沾着泪珠,亮晶晶的,粉色的长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侧,有些黏在嘴角,有些搭在肩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愈发漂亮。
他语气有几分茫然和无措,小心翼翼将自己指尖上尖锐的指甲收了回去,拉住鹿饮溪的手腕。
“是我哪里不好,我会改,别这样对我……我知道、我、我一直都在等你,所以,我没有注意我的脸……是不是我比之前丑了一点?”
花晚倦仓皇把鹿饮溪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上,泪水一刻也不停地滑下。
“我、我都会改的,你相信我好不好?我很快就能把我的这张脸调理好,然后……我现在是妖王了,我有很多很多东西都可以给你……”
“可不可以,跟我在一起。”
“像之前那样就好了。”
“我、我害怕……”
他语气颤抖,他不安心。
“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意识到方才当真是棋差一步,没想到花晚倦会直接用自己的生命来当做筹码与赌注,如今再隐藏下去也没什么意义,鹿饮溪伸手,轻轻帮他擦了擦眼泪和唇边的血迹。
“先吃药,好么。”
她没办法。
她也不是,完全摒弃掉自己感情的怪物。
花晚倦曾经与她在一起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哪怕忘情水已经将大部分的感情给抹去,她也依旧对花晚倦有着愧疚。
曾经的意气风发与现在的虚弱对比。
……怎么能让人不难过。
更何况,花晚倦刚才也并没有骗人,的确是彻底的濒死。
……她甚至觉得,花晚倦没什么想赌的想法,也不能完全确定惜印就是“鹿饮溪”,只是单纯想要离开而已。
好在,方才回到房屋休息时,鹿饮溪就觉得今日花晚倦的状态哪怕在治疗之后也不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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