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没有刻意关注,身体也虚弱到完全动不了,神识强度大不如前,只能躺在床上等到死亡,那名药王谷的大长老也一直挡住视线,所以,花晚倦没能注意。
这世上,居然会有走路姿势与形态,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胸腔里沉寂已久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在亲眼瞧见,并且仔仔细细观察以前,他虽确实抱着一点微末的期待,但……也仅仅只是一点。
疼。
呼吸的频率有些大了,牵扯到身体里那一大堆未曾愈合的旧伤,从上至下传来令人痛苦不堪的灼痛。
花晚倦并未在意。
他的确是喝了许多酒,许多许多。
灵力在经脉里转着,把酒意压下去,又任由它泛上来。
他不想彻底醉倒,醉了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可他又想醉一点,醉了才不会那么清醒地意识到,鹿饮溪已经不在了。
可……为什么会这么像,怎么会这么像?
“妖王殿下?您是有哪里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弟子去叫我师父过来?”
也许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那人又向前走了几步路,离他更近了些。
好像。
目光半分也不想离开,花晚倦的眼神有些涣散。
他开始回忆,那些回忆他每天都要翻出来过一遍,像守财奴数自己仅剩的钱。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花晚倦回忆了一千年。
鹿饮溪走路时肩头会微微往后收,鹿饮溪迈步时裙摆会往左偏,鹿饮溪停下来时总会轻轻顿一下……
一千年的等待,三年的记忆,早就被稀释得只剩下这些碎片。
他怕自己忘,也怕自己撑不下去,所以这点子回忆就每天都拿出来看,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姿态都回忆到虔诚。
哪怕是这1000年以来一直都在一次又一次的回忆,花晚倦也有些快忘记了。
……好熟悉。
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妖力还在转,酒意泛上来又被压下去,压下去又泛上来。
花晚倦不想醉,可他也不想清醒。
……真卑劣。
真恶心。
他在想他自己。
明明之前每次遇到那一点点相似,都会认清,都会离开,都会习以为常,再继续下去漫无目的的等待。
……是因为时日无多么。
为什么偏偏这次,就那么眷恋,那么不舍,只是些许的相似而已,就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好卑劣。
是不是只是因为不想死去,才会为自己找到这么一个借口呢?
……因为,有一个好像鹿饮溪的人。
花晚倦混沌的脑海有些无法思考了,逻辑错误,先前酒喝的太多,喝光了整整三壶,酒壶歪歪斜斜倒在石座下。
现在经脉破损,只修复好了一半,单单是动用妖力就很勉强与疼痛,又实在是太难过,鹿饮溪离开的每一天都很难过,想要借酒消愁,他动用妖力,努力让自己更加清醒了些许。
花晚倦觉得自己很蠢。
……明明,相信了有转世,在出门以前也仔细对照着镜子,努力把脸和状态一系列装扮都恢复到19岁那时和鹿饮溪相处时的样子。
万一呢,万一惜印,当真就是他苦等千年之久,鹿饮溪的转世,看见自己这身装扮和脸……说不定,想了起来。
他就可以重新和鹿饮溪在一起。
他就再也不用继续等待,每天数着之前的回忆苦熬。
可是,喝了酒,心头会好受一些。
喝醉了,好像也能看见鹿饮溪。
蠢就蠢在这。
明明下定了决心好好试探,却高估了如今自己能动用妖力的程度,也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醉了……
妖力在经脉里转着,把酒意压下去,又泛上来。
花晚倦不想醉的,他还有很多事没确认。
明日,这师徒二人就会离开青丘。
他没有任何理由将他们强行留下,是为了验证一个没有确凿依据的猜测。
可这具身体不听话,一千年的消耗,精血亏空,修为倒退,连几杯酒都扛不住。
花晚倦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在抖,没有声音。
“……妖王殿下?”
似乎是连着好几次发问都没能得到回答,再加上花晚倦的意识瞧上去越来越不清醒了,从一开始勉强撑着脑袋,到如今彻底趴到石桌子上,惜印的声音很明显有点着急了。
脚步试探着,直到走至石桌前。
“还好吗?是不是……有哪里痛?”
花晚倦没力气回答,也下意识有些不想回答,将脑袋埋得更深了点。
……更像了。
声音。
还有身形、姿态。
心头那一直都有的猜测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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