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尊出了事情,早魂飞魄散,连带着那些不知下落的手下们一起。
上一任鬼尊魂飞魄散,那鬼域至少也得推出下一任鬼尊,有个话事人。
又为这事争论不休了好几年,赤弦才勉勉强强镇住了其他蠢蠢欲动的鬼修,暂时担任鬼尊的事宜。
因为有着当时被收留的恩情,所以她还当寒醉冬“活”着。
原本躁动的鬼域又重新平静下去。
直到100年后,赤弦在处理事务时,看见了熟悉的一抹青衣。
青莲回来了。
那么,之前的鬼尊,也回来了。
他的修为似乎比原本降低了一个大境界,而那些离开的鬼修里,也似乎只有青莲留了下来。
…………
夜。
似乎每一天,对于寒醉冬来说,都是永夜。
修为在这百年间反反复复,他始终没有放弃在净坛寻找鹿饮溪的踪影,哪怕每次都毫无意义。
每天清晨,寒醉冬拖着那具重新修炼出一些修为的身体,走进净坛。
跪在同一个位置,闭上眼睛,将境界献祭出去,一点点感知。
然后,离开。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不知道自己还在坚持什么,可除了坚持,他什么都没有了。
鬼修出不了鬼域,寒醉冬一直在找寻那药王谷长老的踪迹,耗费了无数傀儡与心血。
一个鬼修,妄想离开鬼域去找他人报仇,希望渺茫,谈何可笑?
寒醉冬跪在净坛中央,长发长及脚踝,墨黑如瀑,那张脸依旧美得惊人,可眼睛里的光却早就暗淡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
感知。
什么都没有。
麻木地,寒醉冬又一次献祭出自己一个境界的修为。
百年来,他献祭了无数次,呕心沥血,修为一次次升起、落下,可他不在乎。
就当这一次,又是徒劳。
可今天……却好像有些不同。
刺目的光芒淹没了寒醉冬的一切感知。
寒醉冬下意识闭上眼。
等再睁开时,眼前还是净坛,同样的石板,同样的鬼气,同样的寂静。
可不对。
他的修为,竟然有大乘期大圆满。
从鹿饮溪离开以后,寒醉冬就再也没有晋升到这个境界过了。
“……”
好像,不太对。
带着点将近麻木的茫然起身,他离开了净坛。
净坛外,是历来鬼尊的宫殿。
寒醉冬不喜欢那些繁华的宫式,在遇到鹿饮溪以前,以及离开鹿饮溪以后,都龟缩在一艘小船上。
净坛离他住的地方很近。
……可是,真的不一样了。
好多花。
眼前湖面上绽开的艳丽红花拨动了脑海里木然的记忆。
寒醉冬只是想鹿饮溪能够回来,他摘了很多花,想着说不定能在鹿饮溪回来以后送给她,讨她开心。
可是,在被摘掉,寒醉冬努力种回去以后,那些花始终开不出之前的模样,稀稀落落,萎靡不振,像是也在陪着他一起枯萎。
百年来,从没开满过。
寒醉冬站在岸边,长发垂落,墨蓝色的眼眸里有了些许波动。
“小乌龟?”
就在寒醉冬出神之际,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很熟悉。
熟悉到,几乎是在听见这三个字的瞬间,寒醉冬就想要落泪。
少女站在那简陋的船头,绑着利落的高马尾,正探头往船舱里面看,像是在寻找从早晨开始就莫名消失的某个鬼尊。
“……奇怪了,去哪了。”
“不就是要唱个贵妃醉酒吗?怎么这么小气?”
那张只能依靠做梦、做傀儡来回忆的脸庞骤然出现在面前,寒醉冬百年的麻木、百年的绝望在此刻骤然崩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
跳上船头,水波荡漾,鹿饮溪似乎是因为突然出现的寒醉冬而感到惊讶,但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拍拍他的脸颊。
“你这小王八干什么去了?我找了好半天都没找到你,快准备准备,今天还有些傀儡没消……”
话被堵在唇间。
寒醉冬像是在颤抖。
这个吻从一开始就带着失控的力道,他像是在用尽全力确认鹿饮溪的存在,又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唇瓣压着,带着百年来积压的所有想念和恐惧。
寒醉冬吻得太凶了。
他害怕。
如果这只是一场梦,寒醉冬害怕,这场梦会醒来。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等寒醉冬意识到的时候,脸上已经全是泪痕。
睫毛湿透了,黏成一缕一缕,挂着细碎的泪珠,眼眶泛着红,衬得那墨蓝愈发深邃,也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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