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
大雷音寺。
如来端坐莲台之上。
面前那枚因果舍利依旧黯淡。
殿中空无一人。
自从十殿阎罗跪了花果山,灵山上下的气氛就一直很低沉。
罗汉们走路轻了几分,比丘们洒扫时也不敢出声。
如来已经很久没笑了。
他每日照常讲经,照常打坐。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世尊心中压着事。
这一日,阿难像往常一样去查看设在大雄宝殿侧门的意见箱。
这是如来上次败退后设下的。
说是集思广益,征集对付那石猴的妙计。
阿难每日开箱一次,将里面的纸条整理好,呈给如来。
大多数时候,箱子里都是空的。
偶尔有几张,写的也是些不着调的东西。
什么“世尊亲自去磕头”,什么“送那石猴一座灵山”。
阿难每次看了都摇头。
今日他打开箱门,伸手进去摸了摸。
摸到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他展开一看。
瞳孔猛地一缩。
纸条上的字不多,却字字诛心。
“与其强行逼它出世,不如强行给它授印。”
“先封它一个斗战胜佛,将它与佛门因果绑死。”
“果位加身,它便是想躲也躲不掉。”
“届时它不出世,这果位便悬着,天道因果空悬,它自己也难受。”
“它若出世,那便是我佛门的斗战胜佛,正合大劫之用。”
阿难拿着纸条的手微微发抖。
他反复看了三遍。
每一遍都觉得心惊肉跳。
这法子太狠了。
强行授印,就是将佛门的因果硬生生塞给那石猴。
它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一旦接了,它和佛门之间就多了一层斩不断的联系。
这比什么五行大阵、金紧禁箍都高明。
高明到让人觉得可怕。
阿难将纸条小心收好,快步往偏殿走去。
如来正在打坐。
阿难跪在殿下,双手将纸条呈上。
“师尊,弟子在意见箱中发现一物,请师尊过目。”
如来睁开眼睛,接过纸条。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字上。
起初很平静。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再然后,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是很久没有出现在他脸上的笑意。
“好一个强行授印。”
如来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赞赏。
“这法子,比本座想的都要高明。”
阿难低着头,小声道:“师尊,这法子会不会太冒险了?”
“那石猴修为深不可测,又有禁制护体,强行授印,恐怕......”
“恐怕什么?”如来看了他一眼。
“恐怕会激怒它?”
阿难不敢再说。
如来将纸条放在膝上,手指轻轻叩击莲台扶手。
“激怒?它早就怒了。”
“我佛门逼了它这么多年,软的硬的,文的武的,哪一样没用过?”
“它若是会怒,早就怒了。”
“它若是一直不怒,那咱们做什么都没用。”
“强行授印,是把它逼到墙角。”
“它若是扛不住,那便是我佛门的胜利。”
“它若是扛得住......”
如来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幽深。
“那咱们也探出了它的底牌。”
“不亏。”
阿难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师尊,那这纸条是谁投的?”
如来摇了摇头。
“不知道。”
“也不必知道。”
“法子好用就行。”
“若是事成,本座事后会亲自感谢。”
他抬手一招,因果舍利从袖中飞出,悬于身前。
舍利中的金色丝线依旧黯淡。
如来看着那枚舍利,沉默了片刻。
“去,将观音和普贤请来。”
阿难领命,匆匆退下。
不多时,观音和普贤步入偏殿。
两位菩萨行过礼,在殿下站定。
观音目光落在如来手中的纸条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普贤更是直接开口问道:“世尊,可是又有新的主意?”
如来将纸条递给观音。
“你们看看。”
观音接过纸条,普贤凑过来一起看。
两人看完,都沉默了。
良久,普贤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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