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计划打定,便派观音前往花果山。
观音来花果山的那一日,天光正好。
她依旧穿着那件素白的僧袍,脚踏七色祥云,朝着花果山落下。
守山的猴妖远远看见那道白色的身影,连忙上山禀报。
“仙石前辈!观音菩萨又来了!这回就她一个人!”
赤霞和紫萱从石胎旁边站起身来,紫萱的耳朵竖得老高,满脸警惕。
“又来?上次不是刚打过吗?”
赤霞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别多嘴。
石胎中的孙悟空眼见这一幕,眼睛也是轻轻地眯了起来。
“观音一个人来?”
三位菩萨之中,孙悟空对观音的观感最好。
因为她做事不会那么决绝,为了逼自己出世不择手段。
如今眼见观音一人前来,身上也没有什么气势汹汹的表现,心中也不由好奇观音的目的。
想到这里的孙悟空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石胎中出声。
“放她上来吧。”
片刻后,观音走上山巅。
她在石胎前三步之处停下脚步,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仙石道友,贫僧又来了。”
石胎中传来孙悟空的笑声。
“观音菩萨,你这来回跑的,不累吗?”
“贫僧奉世尊之命,特来传一句话。”面对孙悟空的询问,观音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枚石胎。
听见观音回答,身处石胎之中的孙悟空眉头轻轻地挑了起来。
“哦?什么话?”
面对孙悟空的询问,观音菩萨也不遮掩,当即将自己此行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世尊说,他可请燃灯佛祖还有未来佛祖为道友亲自授记。”
“三世佛同台,西游功德分润花果山,道友的果位可由道友自己挑选。”
此言一出,山巅一片寂静。
赤霞的嘴巴微微张开,紫萱的耳朵扇了扇,满脸不可置信。
三世佛同台授记,这是佛门能给的最高礼遇了。
便是天庭的玉帝,也未曾有过这等殊荣。
石胎中沉默了片刻。
然后孙悟空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燃灯佛祖?过去佛?”
“还有弥勒的未来佛?”
观音微微颔首。
“正是。”
然而面对观音的承认,孙悟空却是面色平淡地出声。
“观音菩萨,你回去告诉如来,就说俺老孙心领了。”
“但授记就不必了,俺老孙有自己的师父,不需要别人来授记。”
“至于西游功德,俺老孙不稀罕,什么果位就更不稀罕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观音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那枚石胎,看着石胎上那道越来越深的裂纹,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仙石道友,贫僧冒昧一问,你为何不肯出世?”
“明明出世就可以避免很多麻烦,我们佛门也不会再纠缠你,双方都皆大欢喜。”
石胎中安静了一瞬。
“皆大欢喜?”
孙悟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方才多了几分认真。
“观音菩萨,你修的是慈悲道,俺老孙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
“若你是一条鱼,被困在快要干涸的水洼里,有人告诉你,只要你跳到岸上,就给你一个鱼缸,给你最好的鱼食,给你一个‘金鱼菩萨’的果位。”
“你会跳吗?”
观音微微一怔,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而孙悟空则是继续出声。
“水洼虽小,但那是你自己的。”
“鱼缸再大,也是别人的。”
“况且一旦入了别人的鱼缸,那生死便由不得自己掌控,全在别人的一念之间。”
说到这里的孙悟空顿了顿后继续出声。
“俺老孙在这石胎里待了不知多少万年,早就习惯了。”
“你们佛门要俺老孙出去,不是为俺老孙好,是为你们自己好。”
“俺老孙不怪你们,但也不会遂你们的愿。”
观音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上一次来花果山,那石猴也是这样平静地拒绝了她。
那时她觉得它不识好歹,现在她却觉得,也许不识好歹的是自己。
孙悟空如今说话所带的禅机佛理,竟是连自己也有些羞愧。
“贫僧明白了。”
观音菩萨双手合十,深深一礼,转身向山脚走去。
脚步依旧平稳,背影依旧端庄。
赤霞注意到,观音走到山腰时,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山巅自己的石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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