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多钟,万籁俱寂。
李远望悄悄从床上爬起来,动作尽量放轻。
不是要出海,而是把那些金子埋起来。
虽然已经很小心,但床板细微的吱呀声还是惊动了身旁浅眠的林静怡。
她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半睁开眼,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你要去埋金子了吗?”
“嗯,”李远望低声应道,一边摸索着穿上外裤和鞋子,“趁现在没人,我去去就回。你接着睡。”
“我能去嘛?”林静怡忽然来了点精神,带着点期待看着他。
“又不是去外面,就在后院看看而已,有啥子事?看你自己想不想去了。”
他想着埋东西的地方应该让老婆知道,毕竟以后要出海,每天都可能不在家里,没人看着就太提心吊胆了。
“那我想去。”林静怡掀开被子,“你来抱我一下。都怪你儿子,长太大了,害得我自己撑不起来。”
“多大的人了,还要抱……”
李远望哼哼两声,还是走过去,给她披上衣服,然后弯腰把手伸到她腰下,横着抱了起来。
没多久,夫妻俩便像做贼一样,从卧室门后探出头。
到了堂屋,李远望先探头往老娘那屋看了一眼,黑着灯,没动静。又看了看堂屋门,关得好好的。
他打了个手势,然后一手抱着两个小瓦缸,一手扶着老婆,慢慢往门口挪。
林静怡抓着他肩膀,小心翼翼地跟着。
来到连接堂屋和后院的门口,李远望用脚尖轻轻拨开门栓,再次探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后院。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洒下来,照出墙根的轮廓。
确认没人,他这才拉开门,抱着瓦缸走出去。林静怡跟在后面,攥着他的衣角。
后院里的坑早就挖好了,就等着今晚。
他打算后院种两棵桂花就行,剩下的树苗明天种到馒头山下面去,正好那边有块土坡。
两个瓦罐,一个装着金饼,另一个装着那只金爵杯,以及最早从海里捞上来的那个装着金器的瓷盒。
瓷盒外面,李远望已经用牛皮纸和旧布仔细包裹了好几层。
瓦罐的口也用泥巴仔细封好,外面还裹了一层防水油毡布,确保不会有水渗进去。
他把瓦缸放下,拿起锄头开始挖坑。
东西肯定不能埋在一处,就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一样。
所以李远望挑了两个地方,隔了三四米远,轮流挖。
林静怡坐在石臼上,双手抱着膝盖,看着自己男人在月光下忙碌的背影,心里那股自从金子拿回家后就一直悬着的紧张感,也一点点沉静下来。
金子放在家里的时候,她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偷偷摸摸去确认一眼,生怕被人偷了去。
现在好了,埋进土里,神不知鬼不觉,踏实多了。
坑挖好了,不算深,但足以掩盖瓦罐。
李远望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只有夜风吹过墙头野草的沙沙声。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将两个瓦罐分别放入两个坑中,然后开始回填泥土,用脚轻轻踩实,又用锄头背仔细地拍打平整,最后还撒上一些原本就散落在周围的枯叶和草屑。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样就行了吗?”林静怡小声问,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刚刚埋下瓦罐的地面。
“要离远点,不然树根长开了,碰到瓦罐,要么把罐子挤坏,要么树就长不好。还有……围墙也矮了点,不顶事。等以后有钱了,得用砖头水泥重新砌一道,再高些,上头还得插上碎玻璃碴子,看哪个贼还敢翻。”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规划起来,前院和后院之间,得在旁边开个小通道,这样家里养的狗就能前后院都顾到,有点动静也能及时叫唤。
不过,这些都急不来。
家里那点钱,得留着应急,特别是孩子快出生了,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慢慢来吧,等孩子生下来,手里宽裕些,再找个由头把围墙修一修,谁也说不出什么。
“好了,回去吧。”
李远望收拾好工具,扶起林静怡。夫妻俩悄无声息地退回堂屋,摸黑回到自己房间。
次日一早,林静怡破天荒地八点钟就起来了。
这还是怀孕之后头一回起这么早,何况凌晨一点多还起来鼓捣了那么久。
问她也不说,反而还被反问了一道:“你不是说今天文物局的人要来吗,怎么还不去。”
“急什么,人家都还没上班呢。再说了,我早饭还没吃,再怎么着急办事,总得让人先填饱肚子吧?”
李远望边喝着昨天晚上的剩饭泡的粥,边吃着昨天晚上的剩菜道。
坐在桌子另一边的张桂英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
他则装作没看见,迅速把泡饭喝完,又夹了一筷子咸菜,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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