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自家院门口,正好看见他娘提着一小袋海蛎子从路口走过,脚步匆匆,都没来得及喊。
李远望也没追上去,反正也没啥事。
推开院门,一进屋,他赶紧把身上这套为了领证特意换上的好衣服脱下来,换上平日穿的旧衣裳。
这好衣服穿在身上,他总觉得束手束脚,生怕哪里勾了线、蹭了灰,回头被老婆念叨。
换好衣服走出房间,见林静怡正在归置今天买回来的东西。
闲着没事,他便踱到屋后的菜地去看看。
菜畦里,前些日子种下的种子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儿,星星点点的。李远望弯腰瞅了半天,也分不清哪些是菜苗哪些是杂草,只认得边上那几丛韭菜和小葱。
见地里杂草不少,又回堂屋取了锄头,慢慢锄起草来。
这活儿看着简单,干起来却费腰。
忙活了个把钟头,额头见了汗,总算把这片小菜地收拾得利利索索。
完事后,他又顺手拔了几根鲜嫩的小葱,准备晚上用。
扛着锄头回到堂屋,看见老婆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个本子,手里拿着笔,眉头微蹙,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
李远望凑过去一看,别的没看清,就瞥见了本子最下面那个总额——四千一百五十三块五毛。
虽然这里面有九百多块是预备着买太阳能热水器的专款,但也还有三千多块的,感觉离换大船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察觉到他在身后,林静怡皱着眉头问:“你说的那个太阳能热水器,到底要多少钱?”
“九百多吧,具体多少还不清楚,应该超不过九百五。”
“那我记九百五行不?”
“等装了再记呗,现在急什么。”
“我想算算能动的钱有多少,”林静怡低头写了几笔,“等你要换大船的时候,心里好有个底。”
“我还没说要换大船呢,咋就先算上了?”李远望有些意外。
林静怡抬眼瞥了他一下:“你肯定要换的嘛,爹不是说了吗,小船只能在近海转转,赚不了大钱。想多挣钱,就得用拖网船,去远海才行。”
她一边说,一边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算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扣掉九百五,还能动用的有三千两百多……一条能装柴油机、能拖网的大船,要多少钱啊?”
李远望正玩着她垂在肩头的发丝,随口答道:“咱们肯定买旧的,贵的大好几万买不起,而旧的可以分开买,大概的话,柴油机六七千,船体五六千,加起来怎么也得一万多。”
“这么贵?”林静怡蹙起眉头,拿着笔在纸上划拉了半天。
许是觉得离一万这个数字太遥远,她轻轻叹了口气,忽然又想起什么。
“你说的那些海鸡脚,还能挖到吗?这东西太值钱了。”
“不知道岛上还有没有。就算有,也得等初一十五的大潮才能去挖。那东西长的地方浪急,不是大退潮去的话,太危险,搞不好就被浪卷走了。”
“那算了,等大潮再说吧。”林静怡顿了顿,又问:“那铜盆鱼呢?这个也要等大潮吗?”
“铜盆鱼倒不用,不过这玩意儿比红斑还少见,全凭运气。”
李远望把编完了的小辫子松开,开始编另外一个,“行了,赚钱的事有我操心呢,就算暂时买不起大船,也可以先租嘛。”
“租一条大船要多少钱?”她说着,轻轻拍开他玩头发的手。
“一天几十块吧,不算油钱。”
“那还好。”林静怡点点头,随即察觉到他又在摆弄自己的头发,忍不住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哎呀,你别弄了,等下还要洗澡,编这么多辫子我怎么拆啊?”
李远望嘿嘿一笑:“一起洗呗,到时候我帮你拆。”
林静怡瞬间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脸颊微红,嗔道:“前天不是刚……怎么又想那些,没个正经!”
“都隔了一天了,我想想怎么了?”李远望理直气壮地凑近,“再说了,咱俩现在可是国家承认的合法夫妻,红本本都领了!听话,晚上一起洗,省水……”
林静怡还想拒绝,可被他软磨硬泡地哄着,不知怎的,最后还是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林静怡怀着孕,李远望再想来真的也只能忍着,依旧让老婆用手帮忙解决就算完事。
第二天,他神清气爽的起来,吃过早饭,揣上两个葱油饼和几个油墩子,拎起装备就出了门。
虽然跟老婆说钱不用操心,但他还是有数的,一万多块钱,现在还差得远,只能勤快一点,祈祷今天也有好运气。
可惜,老天爷没听见他的祈祷。在海上忙活了大半天,收上来的都是些寻常货色。下午回来把鱼获卖了,统共才三十多块钱。
跟前天那将近两千块的收入一比,这落差实在有点大。
李远望捏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无奈的笑了笑。
出海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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