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尽头。
约行简愣在原地。
周围全是陌生人。
有人行色匆匆地走过,肩膀擦过他的胳膊。
有人站在路边抽烟,烟味飘过来。
他转过头,看向四周。
没有辰耀资本的大楼。
没有熟悉的标志。
只有一排卖五金和建材的店铺,路边停着几辆装满货物的卡车。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从一家店铺里传出来。
火花四溅。
这是哪里?
他抬头看路牌。
上面的字他认识,但组合在一起没有任何意义。
他低头看手里的保温盒。
布袋有些皱了。
隔着布料,已经感觉不到里面的热度。
凉了。
饭菜凉了。
他搞砸了。
明明只是送一顿饭。
明明祁书白说过在终点站等他。
他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巨大的恐慌和自责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他是个累赘。
什么都做不好的累赘。
连坐公交车都会走丢。
祁书白会对他失望。
会觉得他是个麻烦。
他蹲下身,把自己缩成一团。
双手紧紧抱着那个冷掉的保温盒,下巴抵在膝盖上。
街上的车流来来往往,引擎轰鸣。
他伸手去摸口袋。
手机。
祁书白给他的手机。
手指触到冰凉的屏幕,按亮。
没有未接来电。
没有新消息。
他点开备忘录。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我在一个五金店门口。”
删除。
太模糊了。
“我走丢了。”
删除。
太丢人了。
他最终什么都没发出去。
点开通讯录,只有一个号码。
大写加粗的“祁书白”三个字。
按下去。
拨号界面跳出来。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
每响一声,他心里的恐惧就放大一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约行简挂断,重新拨。
还是无人接听。
他在开会吗?
还是在等他?
或者,已经生气了?
他按掉电话,不敢再打第三次。
怕听到那个机械的提示音。
约行简把手机贴在胸口。
路过的人偶尔看他一眼,又匆匆走开。
“这人怎么蹲这儿?”
“不知道,别管闲事。”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
这些人在看他。
在嘲笑他。
在议论他的无能。
他们是不是觉得他是个疯子?
他把头埋得更低。
起风了。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吹透了薄毛衣。
他冷得发抖。
不是因为风,是因为那种无边无际的陌生感。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该往哪走。
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告诉祁书白自己迷路了。
他连求救都发不出声音。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路边停下。
车门打开,一双皮鞋踩在地面上。
约行简没抬头。
他沉浸在自己的恐惧里。
一只手落在他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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