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面前。
气流喷在裤腿上,带起一阵灰尘。
折叠门“哐当”弹开。
像巨兽张开了嘴。
里面黑压压的,全是人。
周末去市中心的车,人满为患。
约行简呼吸停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脚跟磕在站台的台阶边缘。
他想转身往回跑。
跑回那个安静的、只有他和祁书白两个人的房子里。
“小简,上。”
沈姨在后面轻轻推了他一把。
力量不大,但切断了他的退路。
他咬着牙,踩上踏板。
刷卡机发出尖锐的“滴”声。
车厢里的味道瞬间冲进鼻腔。
陈旧的皮革味、劣质香水味、汗酸味、还有不知道谁带上车的肉包子味,混杂在一起,发酵发酸。
约行简胃里一阵痉挛。
他死死闭紧嘴巴,把反胃的感觉强压下去。
找不到座位。
连站脚的地方都局促。
沈姨护着他往车厢后半截走。
两人挤在后门旁边的位置。
沈姨让他靠着车门旁的玻璃挡板站着,自己挡在他和人群中间,圈出一个极小的安全区。
车子猛地启动。
约行简踉跄了一下,后背重重撞上玻璃挡板。
“抓紧扶手。”沈姨提醒。
他不敢松开保温盒。
只能腾出一只手,死死扣住旁边座椅靠背上的铁把手。
另一只手把保温盒死死压在肚子上。
旁边有个大叔在讲电话,嗓门震天响。
“对!那个合同不能签!他们就是骗子!”
唾沫星子乱飞。
大叔每说一句话,身体就跟着晃动,胳膊时不时擦过沈姨的肩膀。
约行简把头低下去。下巴抵着保温盒的布袋边缘。
车子走走停停。
每一站都有人上上下下。
车门开合的提示音机械而冰冷:
“车辆起步,请拉好扶手……”
人群挤压过来。
一个背着巨大双肩包的年轻男人挤到后门准备下车。
背包的金属扣狠狠刮过约行简的肩膀。
“哎,让让!下车!”男人不耐烦地喊。
约行简缩起肩膀,整个人贴在玻璃上,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心跳快得要撞破耳膜。咚。咚。咚。
他盯着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被牙齿咬出深深的印子。
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蛰得眼睛发酸。
还有八站。
他在心里默念。
祁书白。祁书白在终点站。
车子再次急刹。
这次是因为前面有辆私家车强行变道。
车厢里响起一片骂声。
“怎么开车的!”
“师傅你看着点啊!”
人群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过来。
沈姨用力撑住栏杆,把约行简护在身前。
“没事没事,别怕。”
约行简咬着牙。
喉咙里发出极轻的、破碎的喘息声。
他不敢闭眼。
怕一闭眼就会在这摇晃和恶臭中晕过去。
他死死盯着车厢前面的电子显示屏。
红色的LED字体现出来。
下一站,长宁路。
还有七站。
保温盒的温度透过布袋传到手心。有点烫。
这点烫意顺着掌心传到胳膊,再传到心脏。
他不能吐。
不能晕。
不能把饭弄撒。
祁书白还在等他。
公交车重新启动。
引擎在脚下发出沉闷的轰鸣,震动顺着地板传遍全身。
约行简靠着玻璃,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站名。
一站。
又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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