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信息量太大,大到他一时无法处理。
不想见的人。不想去的地方。
那些被规矩和恐惧填满的地方,那些用冷眼和藤条教训他的人。
祁书白是在说,以后都不用去了?
不用再去面对那些羞辱,不用再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挨打,不用再躲在角落里发抖?
约行简的胸腔剧烈起伏起来。
他拼命摇头。
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如果真的不去的后果。
祁老爷子会大发雷霆,拐杖会重重敲击地面。
王莉然会尖叫着骂他是不懂规矩的野种。
那些旁支亲戚会聚在一起,戳着祁书白的脊梁骨,说他被一个哑巴迷了心窍。
祁书白会被整个家族孤立,商业上的合作可能会受阻,甚至会失去在祁家的话语权。
他不能让祁书白因为他惹上这些麻烦。
他只是一个需要靠讨好才能生存下去的物件,怎么能拖累主人。
退一步,忍一忍,不过是挨几下打,听几句骂。
只要祁书白还好好的,他受点委屈算什么。
约行简四下寻找。
小本子不在枕头底下。
祁书白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那个黑色封皮的本子,连同一支笔,递给他。
约行简接过本子。
双手缠着纱布,握笔的姿势非常笨拙。
他夹着笔杆,在纸页上艰难地划动。
每一次用力都牵扯到掌心的伤口,汗水渗出额头。
写完,他把本子推向祁书白。
白纸黑字,歪歪扭扭。
【该去的还是得去。】
祁书白垂眸,双眼定格在那句话。
这三个字带着尖锐的刺痛感,狠狠扎进祁书白的胸口。
这就是长久以来的规训留下的毒瘤。
约行简骨子里已经认定,去老宅受辱,去挨打,去忍受冷眼,是“该去的”。
是他的本分。
是他作为工具必须履行的义务。
祁书白没有反驳。
没有说“不用去”,也没有说“有我在”。
现在说再多的话,对约行简来说都是苍白无力的。
长年累月的恐惧,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承诺就能抹平的。
要让床上这个受惊的人真正安心,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那些制造恐惧的源头,连根拔起。
全部清理干净。
那些在老宅里作威作福的人,那些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老家伙。
全都是该被扫进垃圾堆的废物。
那些人的脸在祁书白脑海中一一闪过。
他要把这些人的权力和地位一点点剥夺。
让他们也尝尝跪在地上求饶的滋味。
祁书白的五指缓缓收拢。
左手伤口处的纱布再次传来紧绷的刺痛感。
他没有理会。
心底那个在书房里酝酿了一夜的决定,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坚硬如铁。
拔掉祁家那些腐朽的根系。
哪怕伤筋动骨,也要把这些腐烂的根系彻底铲除。
祁书白站起身。
他伸手,拿起那个托盘。
“再睡会儿。”
他端着托盘,转身走向房门。
约行简坐在床上,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
祁书白的手握住门把手,往下压去。
“咔哒。”
门锁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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