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许凡出场的那一刻起,李长生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
十八岁。
双手插兜。
面无表情。
李长生见过很多天才,甚至他自己就是天才。
二十三岁,六品巅峰,被誉为“石油武道大学百年来最强天才!”
他从来不怕别人比他强。
因为在他眼里,没有几个人能真的比他强。
但现在——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擂台废墟上,王岳冲了出去。
李长生认识王岳四年,他知道这个同学有多强。
六品修为,刚才那一战更是打出了他这辈子最巅峰的威力。
然后……
许凡消失了。
李长生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许凡脚下炸开的气浪,看见了那道诡异的折线轨迹,看见了那只从裤兜里抽出来又瞬间收回去的手。
他是全场少数几个能看清的人,但即便是他,也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残影就从视野里掠过。
零点三秒。
他下意识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从启动到手刀落下,再到双手回兜,整个过程不超过零点三秒。
这速度……
李长生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座椅的扶手。
他设想过这场对决的结果。
王岳状态不好,气血只剩不到六成,身上还有伤,许凡以逸待劳,气血充盈,输,是大概率事件。
但李长生想的是,王岳至少能撑几十个回合。
他甚至想过,如果王岳状态再好一点,说不定能有一战之力。
他唯独没想过——
三秒。
一招。
就这样结束了。
石油武道大学。
这次交流赛。
败了。
他甚至能想象的出来,接下来的几天热搜会是什么样的标题。
“石油大学天骄不堪一击?”
“王岳三秒倒地?”
“六品武者被秒杀?”
李长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这个热搜,不只是王岳的。
也是他的。
因为从今天起,所有人都会记得一件事:
那个叫许凡的少年所创办的老年大学,比他们石油武道大学还强。
观众席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从孙长林宣布比赛结果的那一刻起,整个体育馆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起身。
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几千人坐在座位上,像几千尊雕塑。
直到……
“卧槽。”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传来一声压低了音量的惊呼。
这声惊呼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终于激起了一圈涟漪。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是什么速度?”
“交流赛就这样结束了?”
一个穿着格子衫的年轻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他刚才偷偷录下的视频,他点开,播放。
画面里,王岳冲出去。
然后——
一团模糊。
手机什么都没录到。
他又放了一遍。
还是一团模糊。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他抬起头,脸色苍白,“我手机……没录上。”
旁边戴眼镜的斯文男生凑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不是手机的问题。”
“那是?”
“是太快了。”眼镜男生说,“快到连摄像头都捕捉不到。”
格子衫年轻人愣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灰西装男人坐在座位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他的目光落在废墟上,落在许凡消失的那个通道入口,久久没有移开。
“你之前说,王岳全盛时期,对上许凡,胜算起码有六成。”女人转头看他,“现在呢?”
灰西装男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茶杯,轻声说。
“一成都没有。”
“这么低?”
“不是低。”灰西装男人摇摇头,“是……根本没法打。”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看清楚刚才那一幕了吗?”
女人沉默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
“我也没看清。”灰西装男人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那个速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六品该有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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