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烟尘还未散尽。
孙长林的目光在张国忠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向前跨出一步。
“十!”
倒计时的声音在寂静的擂台上响起。
不。
确切来说,是在一片寂静的废墟中响起!
王岳依然站在张国忠身边,伸出的右手悬在半空。
他没有收回,也没有催促孙长林快一点,他只是那样站着,看着躺在碎石堆里的老人。
张国忠的眼睛睁着,他的胸膛还在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身上不知多少处的伤口,他想动。
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九!”
禁术的代价比他预想的更大。
气血燃尽之后,四肢百骸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八!”
王岳的手依然悬在那里。
他看着张国忠的眼睛,从那眼神里读出了什么。
这个老人还在挣扎,还在试图站起来。
他的身体已经背叛了他,但他的意志还在燃烧。
“七!”
观众席上开始有人站起来。
不是要离开,而是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看清楚那个躺在废墟上的张国忠,看清楚这场战斗最后的结局。
“六!”
张国忠的右手手指动了一下。
但那只是极其轻微的抽动,连他自己都几乎感觉不到。
可王岳看见了。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那只悬着的手依然没有收回。
“五!”
孙长林的声音在体育馆内回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他是裁判,他的职责就是数完这十秒,然后宣布结果,无论躺着的是谁,无论站着的是谁。
“四!”
观众席上站起来的人越来越多。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喝倒彩。
整个体育馆安静得只剩下孙长林的倒计时声,和偶尔传来的碎石滑落的细响。
“三!”
张国忠的左手也动了。
这一次动作更大一些,但依旧没能挺起身体。
“二!”
看着张国忠似有要起身的动作,王岳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一!”
孙长林停顿了一秒,然后深吸一口气,见张国忠依旧没能站起来,他便向全场观众,正式宣布了比赛结果!
“鹤城老年武道大学选手张国忠,十秒内未能起身,本场比赛的胜者是……”
他的目光转向王岳。
“石油武道大学选手,王岳!”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体育馆内依然安静。
但只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起初是零星的几下,从观众席的某个角落传来。
紧接着,更多的手掌加入进来,掌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向中央涌去。
有人带头站起来。
随后更多人跟着站起来。
一排,两排,三排。
整个体育馆的观众,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个接一个地从座位上起身。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是站着,鼓掌。
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整齐,最后汇成一片轰鸣,震得体育馆的天花板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王岳抬起头,看着那些站起来的观众。
他看见有人在抹眼泪。
他看见有人用力鼓掌,手掌拍得通红。
“虽败犹荣。”
看着周围观众的反应,他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这四个字来。
王岳低下头,重新看向张国忠。
那个老人依然躺在那里,但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的眼睛还睁着,注意到了那些为他站起来的观众,望着那些为他响起的掌声。
他没有赢。
但他笑了。
王岳忽然觉得,自己赢得的那场比赛,在这一刻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中,他弯下腰,向着躺在地上的张国忠,深深地鞠了一躬。
掌声更响了。
孙长林站在废墟的边缘,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实际上,他很欣赏张国忠。
“真不愧是镇魔军历练出来的武者。”
孙长林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对于张国忠,他的心里有敬佩。
敬这个五品的老家伙,敢在六品面前燃烧自己,敢用一身的血去换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敬他输得堂堂正正。
同时,他对于张国忠也有羡慕。
羡慕他在退役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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